两个字,干净利落。
林伟东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祁同伟站着没动,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前世在官场,领导骂得比这难听多了,他早就练出来了。
“有问题?”赵明德挑眉。
“报告主任,没有,我想知道是哪里写的不对。”祁同伟开口,声音平稳。
“我要的,不是官样文章,是切切实实的东西。”赵明德语气中听不出来感情。
祁同伟军姿笔直:“主任,这份报告,那可能是我没写清楚,我可以在每一条建议后面,附上具体的实施方案。”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
既坚持了自己的观点,又给了领导台阶。
赵明德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
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剖开看个清楚。
“行。”他终于点头,“再给你两天。把方案写出来。”
顿了顿,补充道:“写不出来,你就到炊事班去吧。”
炊事班。
这三个字在部队里意味深长。
不是说炊事班不重要,打仗时炊事班也是战斗班。
但让一个政治学博士班学员去炊事班,意思就很明确了:你不是这块料,趁早换个地方。
祁同伟心里一紧。
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是。保证完成任务。”
祁同伟拿着被打回来的报告,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没立刻动笔,而是从头到尾又把报告看了一遍。
十二页,五千多字,从政治工作的理论依据,到军队的特殊性,到具体建议,条分缕析,逻辑清晰。
他自认为写得不错。
甚至比前世在省公安厅写的很多文件都要好。
可赵明德不满意。
为什么?
祁同伟皱起眉头。
他抬头看向赵明德,赵主任已经重新低头看文件了,仿佛刚才的事没发生过。
助教张明辉偷偷凑过来小声说:“小祁,别灰心,赵主任他就是要求高,比较严厉。”
祁同伟对他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但他心里清楚,这事没那么简单。
而此刻,办公桌后的赵明德,其实有句话没说出来。
他重新拿起祁同伟的报告,翻到第三页。
那里有一段关于“政治工作如何与军事训练结合”的论述,写得不错。
理论扎实,逻辑清晰,甚至还举了几个地方上的例子做对比。
“这小子,”赵明德心里想,“确实是个材料。思路和逻辑都是顶级的,真不像个小司法所出来的……也不愧是高育良的弟子。”
他把报告放下,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水温正好,茶是上好的龙井,但他喝得没滋没味。
因为问题就出在这里。
祁同伟写得再好,主题上还是没扣住军队最核心的东西。
军队是干什么的?
备战。
军人是干什么的?
打仗。
军队是个讲实际的地方。
非常实际。
祁同伟嘛,是个人才。
但短板也很明显——缺乏部队经验。
他的那些建议,放在地方政法系统或许管用,放在部队……总觉得隔了一层。
“还得沉淀沉淀。”赵明德放下茶杯,心里有了主意。
敲打敲打,磨磨性子。
是块好钢,但得淬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