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衣女人缓缓把四肢收拢,像一只折叠起来的昆虫,最终“坐”在了巨石旁。她的动作虽然诡异,但却在刻意放慢速度,像是怕吓到徐音。
徐音终于开口问:“绣花鞋里的鱼线,是你故意留下的?”
红衣女人点了点头。
湿发从脸颊两侧滑落,露出一张年轻而苍白的脸。
陈月笙的五官并不狰狞,甚至可以说是清秀,只是眼底有两圈浓重的青黑,像是很多天没有睡好觉了。
“我知道你在找杀死柳如霜的真凶。”她的声音沙哑,但渐渐恢复了正常,“我也在找,所以,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徐音打量着她,脑中飞速运转:“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找凶手?”
红衣女人抬起头,月光终于完整地照亮了她的面孔。徐音忽然注意到她右侧耳垂上有一枚小小的、月牙形的旧疤。
“我叫陈月笙。”
那三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徐音的胸腔,震得她的大脑“嗡”了一声。
陈月笙。
那个传言中和柳如霜有染的“野男人”,竟然是个女人?!
“你没死,竟然还是个女的?”徐音脱口而出。
陈月笙扯了扯嘴角,表情介于苦笑和自嘲之间:“所有人都以为陈月笙是个男人,柳如霜从来没解释过,我也没让她解释。在柳村这种地方,一个外地男人把有夫之妇拐跑了,比‘两个女人之间有什么’要容易理解得多,也安全得多。”
徐音的思绪像被飓风搅过的海面,所有的碎片都在她的脑海里不停地打乱又拼合。
她还没来得及深想,陈月笙忽然靠近她,手指一下攥住她的手腕。那只手冰凉,指节嶙峋,力气却大得惊人。
“你帮我找到凶手,我帮你做一件事。”陈月笙盯着徐音的眼睛,“我知道你和那个姓陆的男人之间存在某种竞争。我一直藏在柳村各处,曾看见他对着右肩膀自言自语,像在和什么人低声商量……”
徐音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其实也发现了,并猜测是陆宴的技能,一个能跟他对话的东西,也许是个系统,也许是别的什么。
陈月笙一眼看穿了徐音的心思:“你跟踪不了他,他太警觉了,但我可以。我在这柳村待了这么多年,我比风更熟悉这里的每一片叶子。”
徐音看着眼前的红衣女人。
她浑身湿透、面色惨白、指甲缝里嵌满泥土,看起来像从坟里爬出来的鬼,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那里面没有疯癫,只有一种被仇恨淬炼过的、极端的冷静。
“成交。”徐音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