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一探究竟的决心，徐音今日在离开陈德厚的家里后，没有直接回赵家，而是去了一趟戏台。

枯萎的芍药花茎在月光下像无数干枯的手指从地里伸出来，她绕过它们，踏上一段碎石密布的小径。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灌木几乎要合拢成一道绿色的墙。碎石子硌着脚底，每一步都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大约走了二十多分钟，林木忽然向两侧退开，露出一片被日光照亮的溪水。

水流湍急，白花花的浪头打在嶙峋的岩石上，溅起细密的水雾。

在溪流最宽处，一块青灰色的巨石从水边拔地而起，表面覆满苍苔，至少有三四个人合抱那么粗。

就是这里，绣花鞋指向的地方。

徐音放慢脚步，目光在巨石周围一寸一寸地搜索。

苔藓、碎石、枯枝、水渍……一切看起来都平常得令人不安。

忽然，巨石背后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像是指甲抠进石头缝隙的“沙沙”声。

徐音的背脊猛地绷直。

她缓缓绕向巨石另一侧，阳光在那瞬间被云层吞没，四周骤然坠入一片浓稠的墨色。

等她眼睛重新适应黑暗时，她看见了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个“人形”的东西。

那“东西”蹲在巨石根部，背对着她，穿着一件被水泡得发暗的红色衣服。长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垂下来遮住了整张脸。它的手脚撑在地面上，关节弯折的角度不太对劲，像一只被掰断了又重新接上的蜘蛛。

“沙沙——沙沙——”

它动了起来，四脚着地，头不抬、身不转，整个躯体以一种诡异的流畅度朝侧面平移了半米，速度极快，快到徐音连它的残影都捕捉不到。

徐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脚跟碰到一块松动的石头，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东西”猛地停住了。

然后，它以脊柱为中轴，整个上半身像被拧开瓶盖一样缓缓转了过来，湿漉漉的发间露出一只眼睛，瞳孔极黑极大，几乎看不到眼白。

就在徐音的尖叫已经冲破喉咙的一瞬间，那东西忽然开口了：“别怕。”

声音又哑又涩，像很久没说过话了：“是我把你引过来的。”

徐音攥紧双手，死死盯着那张被湿发半遮的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