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来啊？”

陈德厚的家里，男人躺倒在床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两只眼睛肿得老高，看起来像只搞笑的青蛙。见徐音去而复返，陈德厚一边观察四周，一边警惕地将身体缩到了墙角。

“放心，我不是来揍你的，是来向你问个事情。”徐音自来熟地抽出一张椅子坐下，一只手托腮，一只手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

陈德厚刚要开口撵人，便听见手机里传来录音，是他承认侵犯柳如霜的录音。

“你什么意思？”陈德厚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没什么意思。”徐音笑眯眯的，像一只狡黠的猫，“你刚刚不是说柳如霜给刘志强戴绿帽子吗？只要你告诉我这个‘男小三’是谁，这段录音我可以当着你的面删除。”

陈德厚咬牙：“好，你说话要算话！”

徐音：“当然!”

在陈德厚的叙述中，柳如霜和村上别的女孩都不一样。

她热爱传统文学，喜欢写毛笔字，更是个彻头彻尾的戏痴，尤其是汤显祖的《牡丹亭》。那是一个叫做杜丽娘的女子，于梦中遇见情郎柳梦梅，梦醒后，因情而逝。后来柳梦梅找到了杜丽娘的画像，因对画中之人一见倾心，日夜呼唤，杜丽娘又因此死而复生的故事。

这些年，柳如霜日日唱《牡丹亭》，已经到了愈发癫狂的地步，村里人都在传，那是因为她在梦中遇见了“柳梦梅”。

“如果只是在梦中，也谈不上给刘志强戴绿帽子吧？充其量只是精神出轨。”

“你先听我说完！”陈德厚不耐烦地打断了徐音，后者撇了撇嘴。

三年前，有三个驴友来到了柳村之中，两男一女，其中一个男人叫做陈月笙。

陈月笙和柳如霜一样热爱昆曲，并对柳如霜的戏曲赞赏有加。不少村民都曾看见陈月笙和柳如霜一起相谈甚欢，他们一起研究戏曲，甚至一起合唱《牡丹亭》，那出双入对的样子，很难不引人联想。

后来三个驴友中的其他两人都离开了，唯独陈月笙留下，在柳村住了一年多。

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身孕的柳如霜忽然怀孕了。不过这件事极少人知道，陈德厚也是那天去赵秀兰的家中，看见柳如霜孕吐后的反应才猜到的。

在柳如霜显怀的那几个月里，赵秀兰借口柳如霜身体不适，需要在家调养，一直没让她出门。等陈德厚再次见到柳如霜，发现她变得愈发消瘦苍白，而那个“被隐藏的孩子”也始终没有露面，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徐音想起昨天晚上，陆宴在赵秀兰家里发现的小孩子的东西，这么一来就有迹可循了。

“你以为那个赵秀兰是什么好东西？”陈德厚恶毒地吐槽声拉回了徐音的注意力，“她知道我侵犯柳如霜的事情，之所以没有揭发我，就是因为我知道了柳如霜怀孕的秘密！至于那个没露面的孩子，一定是柳如霜和陈月笙的野种！也不知道那个老太婆咋想的，竟然让柳如霜把孩子生下来，估计是最后实在过不去心里这关，在孩子生下来之后又把它给处理了。这老太婆心狠手辣，这种事情我相信她能做得出来，看看她那瘫痪的丈夫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