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村的夜晚来得特别早,暮色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将赵家不大的客房笼在一片阴霾之中。
赵秀兰给两人送来了吃食后,提醒二人千万不要去阁楼。
“那是我丈夫的房间。”女人声音衰败,眼神局促不安,“我丈夫双腿瘫痪多年,脾气古怪得很,你们要是打扰到他,一定会让他很生气,他也会把你们赶走的。”
“知道了,阿姨,你就放心好了。”徐音笑着送赵秀兰离开,眼神不自觉地朝着走廊的尽头看去,那里有一处很窄的台阶,台阶上就是阁楼的大门。
此时深灰色的大门紧闭,四周没有一片灯光,周围一片死寂。
徐音想到了某部恐怖片的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胆子这么小,系统就多余选你进来。”陆宴坐在桌边吃东西,是赵秀兰送过来的吃食,只是一些简单的炒菜,主食配了杂粮馒头,卖相看起来很差。陆宴显然吃不惯这些东西,看了看菜色后,又嫌弃地把饭盒推到了一边。
徐音才不管他死活,一手拿了一个杂粮馒头啃了起来,今天一醒来就到了这个鬼地方,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见徐音吃得狼吞虎咽的样子,陆宴下意识地要咽口水,瞥见徐音探究的视线看过来,又立马将视线转移,瞥向了窗边。
农村的夜晚比城市黑得更彻底,路上没有一盏路灯,只有不远处的人家依然亮着的两三盏屋灯,星星点点散在浓墨之中。
饭后,徐音把今天看到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柳如霜的死妆,干净的凤头鞋,戏台后的桌椅和剧本,以及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死者……这些都让她隐约觉得,她被拽进这个游戏里不是随机的。
“今晚先休息。”陆宴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明天等刘志强到了再问。你先睡。”
“你呢?”
“我守夜。”他站起来,“万一晚上有意外,至少有一个人是醒着的。”
徐音没有争,今天虽然没干什么,但初来柳村见识到的一系列超出认知的事件,已经让她心力交瘁,如果今晚不能休息好,明天她会直接宕机,这个游戏干脆也别玩了。
她抱着枕头刚要躺到床边的地上,却被陆宴阻止了:“你睡床上。”
“啊?你不是让我睡地上吗?”
“让你暖床,不然我睡的时候床铺太冷了。”
徐音“哦”了一声,直到躺下来盖好被子才反应过来——“暖床”这个词用得很莫名其妙,但因为太困了,她懒得想这么多,靠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临睡前似乎听见什么人吐槽了她一句“心可真大”。
半梦半醒之间,徐音听见周围传来细细簌簌的声响,由远及近,然后又停在了她的床边。
她没睁开眼,但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床边看着她,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实在太强烈了,强到她的后脖开始发麻。
徐音猛地睁开了眼。
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就连说要守夜的陆宴都不知所踪,屋里唯一的一盏灯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熄灭了,只有月光透进来的一丝光亮,把房间的轮廓勾出黑白的虚影。
但徐音还是看到了,在床不远处的地面上,似乎有一小片黑色的东西。
她深呼吸一口气坐起来,又磨磨蹭蹭地挪过去,待看清楚那样东西后,她只觉得头皮一阵发凉——那是一双绣花鞋,月白色的,比柳如霜脚上的那双还小了一圈,鞋头朝着床铺的位置,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人站在这里,一动不动地看着熟睡的徐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