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音死死盯着照片里的女人。她的眉梢眼角,甚至笑起来眼角的细纹都跟徐音一模一样,但她却穿着徐音从来不会穿的白色连衣裙,梳着她从来不会梳的发型。
“徐音,你有没有姐妹?”陆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徐音回过神来:“我妈只生了我一个。”
“远房亲戚?”
“我家三代没有外省人。”
“那或许有一种可能了,你妈没跟你说过。”
这句话让徐音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个一辈子温柔贤淑,总被人欺负的软弱女人,她用她瘦弱的肩膀保护着小小的她,可又在她十岁那年销声匿迹。
说话间,赵秀兰从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看见徐音站在全家福前发呆,愣了一下。
“姑娘,怎么了?”
徐音转过头,声音很稳:“阿姨,你儿媳是哪里人?”
赵秀兰放下水杯,嘴唇蠕动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村长不是说了吗?她……她从小就在我们村里长大。”
徐音看了一眼陆宴。
陆宴的目光在照片和她之间移动了一个来回,什么也没说,而是转移了话题,问了一些赵秀兰的家事,最后他又询问一句:“阿姨,你儿子什么时候回来?”
提到刘志强,赵秀兰的脸上终于勉强有了笑容:“他说明天一早。”
“既然如此,我们方便在你的家里借宿一晚吗?”陆宴站了起来,双手插兜,迎上赵秀兰为难的目光,仿佛根本没看见,“我们才来柳村,人生地不熟的。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临时找不到住处,您家反正这么大,应该不会拒绝我们吧?”
赵秀兰犹豫着张了张口,像是想说什么,但陆宴已经转向徐音:“你上去看看房间吧。”
徐音跟着陆宴上了二楼,二楼的走廊很长,一盏昏黄的灯泡挂在尽头,光晕拢不到中间,把整条走廊切割成明暗两截。
楼上只有一间空着的客房,被赵秀兰收拾了出来。
房间不是很大,好在有床有桌子,勉强可以凑合一晚,但不好的地方也显而易见——床只有一张。
“我睡床,你睡地上。”陆宴还不等徐音开口,已经在床边坐了下来,他扯了扯衬衫的领口,侧眸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徐音。
“陆总,我是女人,你是男人,按照基本社会公德……”徐音深呼吸一口气,努力为自己抗争。
“呵?”陆宴嘴角扯开一抹淡淡笑容,似乎觉得徐音讲的话很有意思,“你知道的,在我的眼里没有女人。”
只有劳动力!徐音在心里为陆宴把接下来的话补充完整。
虽然心里已经骂完了陆宴的祖宗十八代,但房间是陆宴争取的,她又不可能和赵秀兰睡一个屋子,万一赵秀兰是凶手,她夜里岂不是直接game over了!这么看还是得暂时抱紧陆宴的大腿。
于是徐音脸上只能挂着打工牛马的狗腿笑容:“陆总您长得帅,您说得都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