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人能不能重新开始?”她问。
“能。”林羽答得干脆,“只要有人愿意陪你重新开始。”
“那……”她声音更低了,“要是以前的事,忘不掉呢?”
“那就带着它往前走。”他说,“我不指望谁把过去全扔了,我只希望——以后的日子,能比过去多一点笑。”
她终于没忍住,肩膀轻轻颤了下,慢慢靠上他肩头。
林羽没搂她,只是抬手,替她把耳侧一缕碎发拢到后面,掌心轻轻贴住她肩膀,稳稳地托着。
外头的吵嚷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风也歇了。
整个院子像被夜吞进去,只剩这一小块光,和光里两个没说话的人。
过了好久,娄晓娥轻声说:“我也是。”
“嗯?”
“我也是……现在才觉得,日子有奔头。”
林羽嘴角扬了扬,没说话。
蜡烛烧到底,火苗猛地跳了一下,映得两人影子在墙上晃,像要散开,又黏在一起。
“这蜡烛快没了。”她小声说。
“我再去拿一根。”他刚要起身,她却轻轻拉住他袖子。
“再坐会儿。”
“行。”
他又坐下。这次没再保持距离,肩膀和她靠实了。
黑暗一点点从四周压上来,可谁也没动。
“林羽。”她忽然问,“你说市局来人,是不是要调你走?”
“可能吧。”他坦然说,“但他们调不走我,除非我自己想走。”
“那你……想走吗?”
“不想。”他摇头,“这儿有你,有韭菜盒子,有修不完的窗,还有人天天嫌我蹭饭——我走什么?”
她笑了下,又把头靠回去。
“其实……”她声音几乎听不见,“我有时候怕。怕这日子太好,像做梦。”
“梦也有真的。”他说,“我以前看过一本书,说‘幸福不是没有烦恼,而是有人愿意和你一起烦’。”
“哪本书?”
“忘了。”他笑,“反正不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她轻轻掐了他胳膊一下:“你就贫吧。”
“我这是实话实说。”他揉了揉被掐的地方,“你要不信,明天我继续来蹭饭,看你会不会真拿扫帚轰我。”
“轰你?我得多傻才轰你。”她嘀咕,“前天你还帮我把米缸搬到灶台,腰都弯成虾米了。”
“那不是腰弯,是谦卑。”他正色道,“对饭的尊重。”
她笑出声,肩头一抖,眼泪却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他袖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林羽没擦,也没问。
他知道,有些眼泪,不是伤心,是终于敢软一回。
蜡烛“啪”地灭了。
最后一缕火光缩进蜡芯,屋里彻底黑了。
但谁也没动。
院外传来一声猫叫,接着是傻柱的怒吼:“谁家猫踩我西瓜?!”
林羽低声说:“它可能也在找光。”
娄晓娥没答话,只是把头往他肩上又压了压。
他抬手,轻轻拍了两下她肩膀,像哄小孩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