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去的公交车上,陆凡靠着窗户打盹。
小乌龟趴在他怀里,四条小短腿微微蜷缩着,呼吸均匀,睡得跟个小绿球似的。 偶尔在睡梦中嘟囔一句无敌风火轮,然后翻个身继续睡。 陆凡低头看了它一眼,无奈的摇摇头,轻声一笑:“也就你这小王八,睡觉都不消停。” ......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回了市区,陆凡抱着小乌龟下了车,一瘸一拐地朝学校走去。 此刻学校已经放学了,校园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吹得在地上打转。 校门口,秦浩戴着那个硕大的口罩,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传达室旁边左顾右盼。 “秦浩!你还在等人啊?”路过的同学跟他打招呼。 “嗯嗯,等个朋友。” “嘿嘿,你脸上那个印子消了没?让我康康?” 秦浩的口罩后面传来一声闷哼:“滚!关你屁事。” 同学嘿嘿笑着走了。 秦浩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学校都放学快半个小时了,人都走光了。 他给陆凡打了三个电话,一个没接。 “这小子不会放我鸽子吧?”秦浩开始焦虑了,在校门口来回踱步。 “不应该啊,一万块钱呢,就算他再怎么摆烂,总不能跟钱过不去吧?” 正想着,远处的街角拐出来一个身影。 秦浩眼睛一亮,正要挥手,结果定睛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只见陆凡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左胳膊缠着绷带,右小腿上也裹了好几圈纱布,后背的衣服上还有几块明显的药贴轮廓。 怀里还揣着一只呼呼大睡的小乌龟。 秦浩的口罩差点被他张大的嘴给撑破。 “我去!你这是怎么了?跟人干架了?” 秦浩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绕着陆凡转了一圈,越看越心惊。 “没事,小问题罢了。”陆凡笑了笑,表情云淡风轻。 “没事?你管这叫没事?你是去当兵了还是去渡劫了?!”秦浩指着陆凡手臂上的绷带,声音都劈岔了。 “哎呀,说了小事小事,走吧,去你家灵材店。” 秦浩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陆凡好几遍,有些犹豫: “你这个状态……真能行?别到时候在我家店里昏倒了,我还得给你叫救护车。” “放心。”陆凡拍了拍胸脯,然后疼得龇了一下牙,赶紧把手放下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抗揍还是可以的。” 秦浩盯着陆凡看了三秒,最终还是没再多问。 “行吧,走。不过你得跟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伤的?” “被蜈蚣咬的。” “蜈蚣?什么蜈蚣?” “铁背蜈蚣。” 秦浩的脚步顿了一下:“铁背蜈蚣?那不是E级的异兽吗?你跑荒野区去了?” “嗯。” “你一个召唤师,去荒野去干啥?!” 陆凡沉默了一秒,看了一眼怀里睡得跟死了一样的小乌龟,叹了口气。 “被一只王八给坑了。” 怀里的小乌龟耳朵似乎动了一下,但依旧装死。 秦浩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隐约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一个离谱的故事。 “算了,不问了,走吧。” 两人一路往秦浩家的灵材店走去。 秦家的灵材店坐落在老城区商业街的中段,门面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门头上挂着一块木质招牌,上面写着“秦氏灵材”四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一看就是请人专门写的。 灵材店跟陆凡之前卖水灵果的灵食店不太一样。 灵食店卖的是给人或者召唤兽吃的东西,灵材店卖的则是各种材料,什么矿石、骨料、皮革、草药,一般是战士用来打造装备,法师用来制作法阵的。 当然,召唤师理论上也能用,比如给召唤兽打造个甲什么的。 但以陆凡现在的经济状况,他连给小乌龟买颗水灵果都得心疼半天,打造装备?想都别想。 推开店门,一股草药和矿石气息的特殊味道扑面而来。 店里的面积不大,但货架排列得井井有条,各种灵材按照等级和属性分门别类地摆放着。 最低级的F级灵材放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价格亲民,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线。 往里面走,等级越高的灵材价格越贵,但数量也越少。 说白了,秦家的灵材店做的是中低端市场的生意,服务的客户大多是二十级以下的觉醒者。 利润不算高,但胜在客流量稳定。 此刻店里还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在挑选灵材。 一个穿着迷彩背心的壮汉正在翻看一块铁矿石,旁边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在研究一瓶草药液的说明书。 “秦浩,你回来了?” 柜台后面的店员抬头打了个招呼,然后视线落到了陆凡身上,目光在那些绷带上停留了两秒,识趣地没多问。 “嗯,我爸呢?” “在后面仓库。” 秦浩带着陆凡往店铺后面走去,穿过一道门帘,就到了后院。 后院比前面的店铺宽敞不少,正中间是一间办公室,两侧各有两个仓库,仓库门上都挂着重锁。 办公室的门开着,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账本。 这人身材魁梧,肩膀宽阔得像两扇门板,手臂上的肌肉把衬衫袖子撑得紧绷绷的。 但长了一张颇为和善的国字脸,眉宇间带着几分憨厚,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个酒窝。 这就是秦浩的父亲,秦德厚。 战士职业,LV27级。在江州市的觉醒者中,算是中等偏上的水平了。 秦德厚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先是看到了自己儿子那张戴着大口罩的脸,然后目光落在了口罩两侧依然微微肿起的脸颊上。 “秦浩。”秦德厚放下账本,声音沉了下来:“你这个脸,怎么了?” 秦浩的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 “没......没事,应该是发炎了,我去弄点药就行了。” 秦德厚从小看着秦浩长大了,他有没有撒谎,秦德厚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这脸到底怎么回事?老实交代。” 秦浩尴尬地挠了挠头,支支吾吾了好半天,在老爹那双如同审犯人一般的目光注视下,终于还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了个干净。 包括他怎么嘴贱挑衅陆凡,怎么叫人家的召唤兽废物,然后怎么被一只旋转的乌龟在脸上盖了两个对称的龟壳章。 秦德厚听完整个过程,沉默了。 沉默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尺子。 秦浩的瞳孔猛地一缩。 “爸,你听我解释……” “你解释什么?”秦德厚拿着尺子,声音不大,但气势压人: “我秦德厚做了一辈子生意,靠的就是一个信字。待人接物,以诚为本。我是怎么教你的?” “爸你放下尺子我们好好说......” “你主动挑衅人家,还辱人家的召唤兽废物?人家召唤师怎么了?召唤师也是国家承认的正规职业!你一个战士,欺负人家一个召唤师,你也好意思?” 啪! 尺子拍在桌面上。 秦浩一个激灵,条件反射般地缩了缩脖子。 “而且,你一个战士,竟然打不过前期的召唤师?!” “被人家揍了是活该!换我我也揍你!丢人!丢我们老秦家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