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李芳然所料，张沐晨上台后果然讲得头头是道。他不用讲义就把复杂的理论知识剖析的十分通俗易懂。

李芳然学着邹军，在第一排找了个空位置坐下。听着听着，李芳然眼中的惊艳与赞赏掩饰不住的溢出来。这个学生不仅理论知识扎实，临床敏锐度也比那些普通医生强很多。

“哎……这要是能招进我的课题组该多好啊。”李芳然心中升起一股惋惜。

可惜沈景山下手太快，不然李芳然说什么也要抢学生。

下课铃响，学生们陆陆续续的散去。李芳然叫住了收拾讲台的张沐晨，微笑道：

“以后我这门的课你也别来了，有这时间多去实验室做课题。期末直接过来参加考试就行，平时分我给你满分。”

能够名正言顺的不上课，张沐晨自然乐意：“那就谢谢李老师了。”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张沐晨吃过午饭便直来到实验室。

因为邹军的加入，实验进程被大幅压缩。周光、王晔以及林柔等人这半个月也是收获斐然，抢在全国同行之前第一批掌握逆向连续缝合这项划时代的技术。

在这半个多月的赶工下，实验数据也已经出的七七八八。张沐晨提前撰写好了论文框架与核心论述，只等最后一批电镜与ICG造影数据汇总，就能直接填补进文章中。

就在张沐晨坐在电脑前修改文章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沈景山的电话。

“喂，沈主任。”

电话那头沈景山开门见山：“这周末有台飞刀，在南方的县级三甲。你收拾一下跟我一起上台，给我递器械。”

飞刀？

张沐晨挑了下眉。

沈景山口中的飞刀指的是专家前往基层医院，为危重患者进行高难度手术。

由于国内医疗资源分布不均衡，小城市的患者常常因为BJ上海医院专家号难求而耽误治疗时机。飞刀的存在正好填补了这种供需。

名医利用周末休息时间奔赴地方做手术，既免去了患者等床位的时间，也解决了当就医难题。

当然，飞刀的门槛很高，费用同样不菲。

像沈景山这种神外大牛飞一趟外地，患者家属通常需要额外支付8000-10000元的专家费。而且不能走医保报销。但即便如此，能请得动沈景山这种级别当飞刀的，大部分都是当地医院的与沈景山有关系，靠着人情求来的。

张沐晨想了一下，周末没什么安排，便答应了：“好的，我跟您去。”

“嗯。”电话那头的沈景山话锋一转，“还有个事。我老师王忠院士前几天打电话问了我关于那个逆向连续缝合的一些细节问题。他对这个新术式非常感兴趣，想和我好好探讨一下。”

沈景山稍微顿了顿，继续道：“我跟老师说了，这个新术式不是我研究出来的，是我带的学生研究的。”

“老师听说了你，对你非常感兴趣。等咱们从南方回来后，我带你去老师家里坐坐，见见面。”

张沐晨握着手机，稍稍愣了一下。

去见王忠院士？

前世他确实没见上王忠院士一面。当时老人家因为身体原因很少公开露面，后来在他读完博便不幸因病去世。

如今重活一世，许多轨迹被改写。能在沈景山的引荐下提前拜访并结识这位开山泰斗，对他未来的学术布局无疑是举足轻重。

“好的沈主任。”张沐晨应了一声。

“嗯，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沈景山将手机放在桌上，拉过旁边的病历资料继续处理工作。

叩叩叩。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门被推开。副院长戚长思走了进来。

“老沈，忙着呢？”

“嗯，有事？”

“听说你这周末去飞刀？”

“嗯，去南方。一个复杂的脑动脉瘤，当地处理不了。”

“备案了吗？”

沈景山微微怔了一下，疑惑的看向戚长思。

“合规备案。”戚长思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沈景山摇摇头：“没有。以前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你说说你啊老沈。”戚长思顿时皱紧眉头，“你作为学科带头人，科室主任，而且马上就要升副院长了，怎么在行政流程和合规手续上这么糊涂？”

“虽然以前咱们医院对飞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上面对医疗制度合规查得越来越严。你先把备案文件填了，我给你列一份清单，你一项一项过一下。”

“多少份？”

戚长思微笑：“不多。按最新合规流程，外出会诊申请、异地执业备案、双方院际协议……加起来一共也就六份。”

沈景山：“......”

..........

实验室。

洗完离心管的王晔擦着手来到张沐晨身边，一把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晨哥，下午去临床技能中心吗？”

“嗯？”张沐晨抬眼看他，“去那干嘛？”

“下午是临床技能大赛的复赛啊。”王晔咧嘴一笑，解释道，“周光不是进复赛了吗？这段时间他为了准备复赛，上午在实验室，下午去技能中心练习。我想着咱们一个组的，去给他捧捧场、加加油。”

张沐晨挑了挑眉，看向王晔。

要是在一个月前，王晔对周光这种孔雀开屏式的逼王绝对避之不及。但在这半个月的相处中，周光收敛了以前那种喜欢炫耀的毛病，安安静静踏踏实实的干活。就连庄小菲对他的态度都大为改观。

“行，收拾一下，下午过去看看。”张沐晨点点头。

这次BJ高校临床技能竞赛，一共要选拔出四个人组队代表学校出征。张沐晨虽然已经拿到了直通名额，但这场复赛正好能让他提前考察一下未来的队友。毕竟竞赛不仅有个人赛，还有考验协同默契的团体综合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