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国内神经外科的发展,王忠院士是一座绕不开的高山。
在那个技术匮乏的年代,他就是先驱。1965年,王忠出版了中国第一部神经外科专著《脑血管造影术》,为中国神经外科的发展推开一扇大门。
2004年,王忠院士建成BJ神经外科学院,为整个华国神外领域输送了无数中坚骨干。
国内上万名神经外科医生,有近三分之一都是在他的指导下成长起来的。
“我老师是新中国第一批神经外科医生,也是就中国现代神经外科奠基人之一。”沈景山说道。
听到这番话,坐在一旁的王晔忍不住咽了下唾沫。
这么牛逼啊!
沈景山靠回椅背,目光在面前这两个年轻人身上扫过,语速放缓:“再和你们两个人透个底。今年,首都医科大学将正式挂牌成立神经变性病教育部重点实验室。这是由我老师亲自牵头的国家级战略项目,我也会在实验室里独立领衔一个核心课题组,全力攻坚前沿课题。”
他放下水杯,发出一声清脆的搁置声。
“按照规定,首批进入实验室的实验人员必须是优秀的硕士和博士。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是极其优秀的本科生,我也可以破格录取。记住,这是国家重点实验室,享受国家专项财政拨款。作为领头人,我很希望我的团队里能有惊艳的人才。”
一番话点到为止。
坐在一旁的王晔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此刻却一激灵,听懂了沈景山的弦外音。
他不是随口闲聊,是在拿国家实验室的入场券当诱饵,明晃晃地鞭策他们两个啊!
王晔体内的热血瞬间被点燃。
如果真的能进国家重点实验,和国家队的博导一起搞科研,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通天造化!
王晔猛地举手,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沈主任!我……我一定会拼尽全力!”
看着好兄弟这副恨不得把“我想进步”四个字写在脸上的积极模样,张沐晨的嘴角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一世,王晔肯定会走的比上一世更远。
沈景山看着王晔激动的模样,平静道:“嗯,有干劲是好事。但你要记住不仅要在临床手术上多看、多练,更要在实验室里耐得住寂寞。想进国家重点实验室,必须具备敏锐的科研思维。”
科研思维?
一听到这四个字,王晔像是突然被戳中了G点一样,整个人腾地一下坐直了,迫不及待地开口表态:“沈主任,科研这块我们已经在做了!我和晨哥最近就在倒腾一个全新的实验课题,天天泡在实验室里!”
看着自家好兄弟这副藏不住话的样子,坐在一旁的张沐晨有些无奈的摇头,却并没有开口阻止。
“哦?”沈景山听到这话,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你们在做什么课题?是跟学校里哪个教授的组?”
“沈主任,这个课题是晨哥自己构思的。我们只是借了李芳然教授课题组的设备仪器,所有的实验步骤和推进方向全都是听晨哥指挥的!”
“你自己想的课题?”沈景山好奇的看向张沐晨。
王晔连忙接过话茬:“对啊沈主任,我们在做周细胞损伤程度与血脑屏障通透性变化的关联性研究。目前首批小鼠的实验已经顺利完成了!”
听到这个课题,沈景山的眉头一挑:“周细胞与血脑屏障?课题思路不错。”
在2008年这个时间节点,能从微循环和细胞分子层面切入脑部屏障机制,这需要对国际最前沿文献进行海量的阅读。
沈景山看向张沐晨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赞许。
“行了,我这边没事了,你们先回去吧,实验上有困难随时来找我。”沈景山挥了挥手。
“好的沈主任。”王晔先一步起身,恭恭敬敬地弯了弯腰,转身走向房门。
就在王晔拉开办公室木门时,张沐晨忽然顿住了脚步。他转过身,隔着几米远的距离,目光平静地迎上沈景山的视线:
“沈主任,下周一慈雷的那台小脑脑桥角脑膜瘤手术,我可以跟台吗?”
听到这话,沈景山点点头:“可以。那是高难度的四级颅底手术,解剖结构很复杂,到时候你多学多看。”
然而张沐晨并没有移开视线,依旧静静地看着他。
沈景山眉头微皱,隐隐察觉到不对劲,挑眉道:“怎么?难不成你想在这台四级手术里担任一助?”
“嗯。可以吗?”
沈景山的皱眉。
小脑脑桥角脑膜瘤切除术在国家医疗手术分级管理制度中属于最高级别的四级手术。要面对的是那密密麻麻的听神经、面神经和脑干的核心供血血管。
主刀、一助、二助,每一个显微镜下的位置都关乎生死。
沈景山没有丝毫犹豫,摇头拒绝:“不可以!这是医院死律,也是卫生部的红线。四级手术的一助,临床上只允许副主任医师及以上的高年资专家担任。不管你今天展示出来的天分有多高,没有达到职称资格,绝对禁止上台!”
面对沈景山严词拒绝,张沐晨没有反驳。他早就料到这位大主任不会同意。但是这台手术他必须在无菌区内。一旦台上发生任何意外,他能在第一时间出手。
“沈主任,我明白一助不合规,那您给我安排一个别的位置吧。我想离术野近一点。”
沈景山沉默了十几秒,道:“一助二助都不可以,既然你想上台……那你就负责递器械吧。”
听到这个结果,张沐晨微微欠身:“谢谢沈主任。”
.......
走出办公室,张沐晨双手插在兜里,轻车熟路地朝着慈雷的病房走去。
王晔习以为常,颠颠地跟在后头。
来到病房,慈雷正靠在半摇起的床头上。看到张沐晨进来,慈疏桐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叔叔,今天感觉怎么样?”张沐晨一进门便很自然地走到病床边。
“打了吊瓶好多了。”慈雷声音洪亮了不少。
一旁的林桂兰也是满脸笑容,连连点头:“是啊,打了吊瓶解不少。”
“吊瓶里有激素还有镇痛的药,确实能缓解。但是想要真正的好起来,手术才是最重要的。叔叔,这段时间早睡,保证好休息。”
“好啊好啊。”慈雷连连点头。
安抚好老两口后,张沐晨的目光一转,落在了坐在病床另一侧的慈疏桐身上。
今天的慈疏桐扎了个清爽的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身上一件简单的白色连帽卫衣,衬得整个人干净又甜美。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相撞,女孩甜丝丝地弯起了眼睛,亮晶晶的眸子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站在后面的王晔默默的咂嘴。
一个眼神的甜度就超标了啊!
“学长,我有个东西给你。”慈疏桐站起身,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张沐晨。
张沐晨接过并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泛着金色光泽的银杏叶形状书签。书签的边缘用微雕工艺刻着北师大的校训:学为人师,行为世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