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章 八个小时的手术(2 / 2)重生08:揭诺奖骗局成医学巨擘首页

“开始。”沈景山的声音回荡在手术室里。

器械护士把手术刀递到沈景山手里。

沈景山接过,刀柄在掌心贴合得严丝合缝。他低头看了一眼画好的切口线,然后落刀。刀刃划过皮肤,没有犹豫,没有停顿,从颧弓根部开始,沿着颞浅动脉的走形向后上方延伸,在耳廓上方转折,呈弧形向前,止于发际线内。

切开皮肤,电刀紧随其后。嗞嗞的声音混着青烟,皮下组织被逐层分离。颞浅筋膜、颞深筋膜、颞肌——每一层都暴露得清清楚楚。止血钳夹住活动性出血点,双极电凝轻点,血止住,视野干净。

“吸引。”沈景山说。

话音刚落,站在手术床左侧的二助将吸引器探入术野。

“拉钩。”

邹军接过脑压板,轻轻拉开颞肌,暴露颅骨。

“铣刀。”

器械护士递过颅骨铣。

沈景山握持着高速运转的铣刀,沿着预定的骨瓣边缘推进。骨屑飞溅,落在无菌巾上。铣刀走过一圈,骨瓣被撬起,取下来,放在弯盘里,叮当一声。硬脑膜暴露在视野中,银白色,微微搏动。

开颅成功。

王晔站在最后面,踮起脚尖也看不清术野。但他能听到铣刀的嗡鸣声。透过口罩,还能闻到一丝高热磨骨产生的焦糊味、气化血水以及骨髓腔深处特有的铁锈腥气混合而成的古怪气味。

场面极其血腥。

“晨哥……这、这就是神外吗?太血腥了.....”王晔咽了口唾沫。

大三的他只接触过解剖标本与实验小白鼠,从未见过这般场面。

“只要是神外的手术,除了少数经鼻蝶窦入路的垂体瘤,患者百分之九十九都要经历开颅。习惯就好了。”

“你说的好云淡风轻啊.....”王晔咋舌。

手术继续推进。

沈景山的剪刀尖挑起硬脑膜,剪开一个口子。脑脊液涌出来,随后被吸引器抽走。硬脑膜被剪开,大脑皮层暴露在无影灯下,粉红色的,血管纵横交错。

“开,开。”沈景山说。

邹军接过脑压板,轻轻分开侧裂。蛛网膜被锐性分离,脑脊液再次涌出,视野越来越深。一根银白色的血管从脑组织之间露出来,直径不到两毫米,管壁光滑,搏动有力——大脑中动脉M2段。

沈景山放下手里的器械,退开半步。

“你来暴露。”他对邹军说。

邹军接过器械,继续分离。

此时,距离进手术室过去了三个小时。开颅与初步的侧裂解剖顺利完成,还剩下最凶险的近端血流阻断、动脉瘤颈显微游离、以及钛合金瘤夹夹闭与血管重建,预计还需要四到五个小时。

“你们两个,看得清楚吗?”沈景山的声音不大,“往前一点。”

王晔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张沐晨一眼。他站在床尾,前面隔着沈景山、邹军的背影,别说血管了,连沈景山的手都看不见。

张沐晨没有犹豫,拉着王晔往前走了几步,站到器械护士身侧。那个位置刚好能看到显微镜目镜的侧方,术野被投射在一旁的显示器上。

沈景山没再说话,手术室里的气氛变安静。

接下来是关键。

沈景山接过持针器,夹住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缝合线开始缝合。邹军在对面配合,用显微镊轻轻提拉血管边缘,帮助沈景山暴露吻合口。二助的吸引器始终稳稳地贴着术野边缘,吸走渗出的血液,不干扰主刀的视线。

王晔看得入神。

这就是顶级配合吗?

没有冗余动作,所有人都配合着同一个节奏,像齿轮啮合一样精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挂钟走过了五点,走过了六点。邹军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巡回护士走过来用纱布替他擦掉。

六个小时,七个小时。

“最后一针。”沈景山的声音打破了长久的沉默。

他剪断缝线松开持针器,退开半步。邹军接过冲洗器,用温生理盐水冲洗吻合口。

没有漏血。血管壁光滑,搏动有力,血流顺畅。

“开放阻断。”

沈景山松开临时阻断钳。一瞬间,鲜红的血液涌入桥血管,管壁微微扩张,搏动变得更加有力。吻合口没有渗血,没有漏液。监护仪上的血压没有波动,一切平稳。

“血压漂亮,心率稳定,吻合口通畅!”姚谦长出一口气。

直到这一刻,手术室里紧绷了七八个小时的高压终于轰然散去。

张沐晨盯着监护仪上的平稳直线,拳头缓缓松开。

王清远手术成功,避免了前世的悲剧。

“关颅。”沈景山说。

王晔腿站麻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又抬起头看着显示器上那根正在搏动的血管。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几个小时的。没有看手机,没有坐下,没有喝水。只是站着,看着,听着。

张沐晨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结束了?”

“结束了。”

王晔跟着张沐晨走出手术室。走廊里的灯光比手术室暗,他的眼睛适应了一会才看清路。

“晨哥。”

“嗯?”

“沈主任他站了七个小时不累吗?”

“累,但这是职责。”

王晔沉默的走了几步:“晨哥,我以后也要像沈主任一样。”

“嗯,会的。”张沐晨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

两人走到手术室外的家属等候区。

几个家属站在门口,有的靠着墙,有的坐在长椅上,谁都没有说话。空气是凝固的。一个中年女人双手攥着包,指节泛白。一个年轻女孩扶着老太太的胳膊,老太太的眼圈是红的。

沈景山和邹军走出手术室。

“大夫,手术怎么样?”

“我爸爸还好吗?他醒了没有?”

“医生,求求您说句话……”

家属们一拥而上。

沈景山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平静道:“手术顺利。”

说完,沈景山转身离开。

中年女人愣了一下,然后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起来。不是哭出声的那种,是压抑了很、终于敢释放的情绪。

年轻女孩赶紧扶住她,自己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顺利……顺利就好,顺利就好……”老太太念叨着,双手合十,对着沈景山拜了拜。

“囡囡。”中年女人擦了擦眼泪,拉过身边的小女孩,“快,把花给叔叔,说谢谢叔叔。”

小女孩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揪揪,手里捧着一粉色的花。

她走到邹军面前,仰起头,眼睛大大的,睫毛很长:“谢谢叔叔。”

张沐晨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人救回来了。但他的功劳写不进手术记录,不会被家属知道,不会出现在任何表彰名单上。但没关系,他不需要那些。

张沐晨收回目光,拍了拍王晔的肩膀:“走吧。”

然而他刚迈出脚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哥哥,等一下。”

张沐晨转过身。

小女孩小步朝他跑过来,小裙子在走廊的灯光下轻轻飘着。

她跑到张沐晨面前,把手里的花举过头顶:“胖叔叔说这束花应该给你,没有你爷爷就下不来台了。”

张沐晨楞了一下。

胖叔叔?

他抬起头看向手术室门口,邹军正往走廊另一头走,肥胖的肩膀撑着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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