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门外,金水桥上。
数十个国子监生跪在汉白玉栏杆前,齐声高呼:废除科举改革!恢复圣贤正道!匠作格物,岂配与孔孟并列!
他们面色涨红,慷慨激昂,仿佛自己是在为民请命的忠直之士。
内阁和六部的大员们站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这帮混账东西,真是不知死活,当今天子,岂是你们三言两语就能威胁得了的?
倪元璐上前几步,苦口婆心地劝道:诸位监生,有话好说,莫要行此大不敬之事,快快起身回国子监好好读书才是正理!
倪元璐!你闭嘴!
一个监生猛地转过头,指着倪元璐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东林叛徒!皇帝的走狗!你助纣为虐,修改科举,让匠户贱民与士子同科,你还有脸站在这里?
你……你等……倪元璐气得胡子直抖,指着那些生员,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差点要吐血。
其他监生也纷纷附和,对劝说他们的官员不是辱骂就是置之不理。
他们沉浸在正义的想象中在自我感动中,全然不顾周围围观的那些百姓的嘲讽目光。
百姓们黑压压地围了一圈,指指点点。有人低声骂道:这些酸秀才,吃着百姓种的粮,穿着百姓织的布,倒骑在百姓头上拉屎了!
就是!匠户怎么了?没有匠户打铁造农具,你们吃什么?吃屎都不赶趟!拿什么读书写字?
还圣贤正道,正道能当饭吃?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锦衣卫的大队人马如黑色潮水般涌到了承天门前。
为首的总旗翻身下马,手持令牌,厉声喝道:奉圣旨,跪宫门生员,不尊君王,煽动舆论,大逆不道!全部拿下,押赴菜市口,即刻处斩!
锦衣卫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监生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个按倒在地,用粗麻绳捆了个结实。
有人还在喊士可杀不可辱,有人吓得瘫软如泥,还有人面如死灰,终于意识到了这不是在闹着玩。
杀得好!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紧接着,掌声和叫好声此起彼伏。百姓们拍着手,脸上带着压抑了多年的痛快。
他们不是分不清好歹,只是这些高高在上的读书人骑在他们头上几百年了,免税、还免罪,兼并土地、逼死佃户,从来都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揭过,如今终于有人敢对他们动手了!
……
菜市口。
行刑台前,数十个监生被绑在木桩上,一个个面如土色。刽子手们光着膀子,手中的大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一个官员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铁皮喇叭,对着黑压压的围观百姓大声宣读:
诸位百姓听真!今日处斩的这些国子监生,抗旨不遵,跪宫逼君,罪在不赦!
他们口口声声说科举改革是悖逆圣贤,说什么匠户贱民不配与他们同科!可诸位想想,是谁在种地?是谁在打铁?是谁在修桥铺路?没有这些人,他们穿的谁织的衣?吃的是谁种的粮?
儒家口称仁义,可这几百年来,士绅兼并土地、偷税漏税、鱼肉百姓!他们占着万亩良田不纳一粒粮,却逼着百姓卖儿卖女交赋税!今天陛下杀这些人,是为天下百姓出一口恶气!
台下的百姓鸦雀无声,随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叫好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