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天顺酒楼。
天字号包间内,酒气熏天。钱谦益满脸通红,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杯盏乱颤:那小皇帝改科举,设匠作、算学、格物三科,让匠户贱民与士子同科应试,简直是斯文扫地!我东林百年清誉,岂能容此等悖逆之举!
东阁大学士王铎霍然起身,须发皆张:岂止如此!听闻山东流寇肆虐,史可法坐视不理,王家坞堡被破,孔府亦岌岌可危。那朱皇帝分明是要借刀杀人,清洗我江南文脉!毁掉儒家根基,如此暴君,简直天理不容!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另立新君!这时有人低声说道。
钱谦益与王铎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钱谦益压低了声音:潞王贤明,素来与我等交好。若拥立潞王,匡扶正统,正是我辈从龙之功啊!
包间内众人纷纷附和,一时间之声此起彼伏。
而隔壁地字号包间里,一个长相富态的中年人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他耳朵紧紧贴着墙壁,手中毛笔在纸上飞快记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一群东林君子,果然没让锦衣卫失望。
……
北京城,养心殿。
朱由检俯身在巨大的舆图前,正用朱笔勾勒着辽东的进军路线。
九边军镇的防区用红蓝两色标注得清清楚楚,关外的宁远、锦州、大凌河一线已被标为沦陷区。
他刚刚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准备下一步将防线推至辽河沿岸,全面收复失地。
突然,李若琏急匆匆地从门外跑了进来,双手捧着一封加急文书:陛下,这是刚刚收到的山东八百里加急。
朱由检眉头一挑,放下朱笔:哦?拿来,让朕看看。
李若琏将文书双手递上,然后恭恭敬敬地退到了一旁。
朱由检撕掉火漆,展开信纸,那正是史可法从刘泽清府中搜出的密信。
信中马士英言辞恳切,提议联合江北四镇,以皇帝昏庸,残暴不仁为名,要拥立福王朱由崧为帝,在南京另立朝廷。
朱由检一目十行,越看脸色越沉。等看完最后一字,他猛地一拍桌案,竟将整张紫檀木大案掀翻在地!
娘的!朕还没死呢,他们就急不可耐的要拥立新君了?
朱由检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浑身的煞气几乎凝为实质,马士英,你很好啊!朕还在京城日夜不停地规划着如何反击鞑子,你们倒好,现在就想要做那从龙之臣了?
他一把将密信揉成一团,咬牙切齿道:好好好!看来老蒋说的不错,攘外必先安内!那朕就把鞑子放一边,先解决掉你们这帮乱臣贼子!
一旁的李若琏和王承恩被皇帝这副模样吓得浑身一颤。
从过年到现在都好几个月了,他们还是头一次见朱由检如此暴怒,那股杀气几乎要将整座养心殿都给冻住了一般。
李若琏!朱由检一声暴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