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留着它?”
苏璃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林默手中的磁带上:“你想怎么做?”
林默看着手里的磁带和纸条,沉默了很久。他本可以要求苏璃交出音乐盒,用源核完成母亲留下的最后一件事情。但纸条上写得很清楚:音乐盒一旦拆解,数据就会消失。那台小小的、伴着一个女孩长大的音乐盒,就是源核的全部载体。它不能复制,也不能备份。
“你妈留着那台音乐盒,”他慢慢开口,“是想让你有一天知道,那段广播不是放给全城的——至少不只是放给全城的。它是放给你的。”
苏璃没有答话。她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的边缘。电筒的光在穹顶房间内微微晃动,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我回去把它拿来。”过了很久,她说,“你可以听,但我不会把它交给你。也不能交给任何人。”
林默点了点头。两人没有再多说,沿通道退了出去。回到配电房门口时,阳光已经升得很高,把整片废墟照得明晃晃的。苏璃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照片,迟疑片刻,轻声问:“你为什么相信我?你妈在录音里说过,让你小心我。”
林默把琴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她也说过,她的判断不一定对。你自己说的,你只是想查清楚那支歌为什么在那一晚被放出来。”他顿了顿,看向她,“如果你真是在替他们做事,你刚才可以把纸条和磁带都抢走,不需要跟我说这些。”
苏璃微微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她没再多话,捏着照片转身朝停在院外的车走去。走出几步,她停住脚,没有回头:“下午三点,梧桐里。我会带音乐盒来。”
林默目送她的车驶离,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老叔发了条短信:“源核有下落了。下午见。”短信发出去,他站在旧广播站破碎的院墙边,看着荒草丛生的空地。琴包里那盘副本磁带安静地躺着,像一层外壳,保护着里面那个更为脆弱、也更为重要的核心。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公交站走去。母亲留下的谜团已经不再是关于一个节点的开关、一张网络的存亡。它开始关乎一个人——一个在二十年前中秋夜出生、被一支未署名的曲子祝福过的女孩。林默不确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下午三点,当那台旧音乐盒在“回声”唱片店里转动起来时,那首曲子将第一次被完整地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