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了一会儿，声音变得更轻：“源核所在的地址，我只录在了这盘带上。你听清楚下面的话。源核放在——”

机器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电流噪音，像有什么强信号干扰了录音。几秒后，她的声音重新回来，但像是被什么切掉了一段：“——如果你能找到它，请记得，它不是留给你的。它是留给整个青城、所有被那段广播影响过的人的。你爸妈当年为这个项目付出了太多。现在轮到你了。”

“还有最后一件事。小心苏璃。她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唱片商。她帮她背后的人做事。她接近你，是为了拿源核。”

“但……”她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极细微的犹豫，“也许我这判断也错了。你自己看吧。”

磁带继续空转了十几秒，然后“嗒”一声自动停转。录音结束。

林默站在录音机前，久久没有说话。他倒带，重新播放了一遍，在干扰处反复听了三遍，确认那段话从“源核放在”之后被切掉了将近几秒。他没有立即追问地址。母亲留下的线索从来都是需要他一步步拼的。日期也好，地址也好，她不会直接说出来，她知道他能找到。

他将磁带取下来，小心收进琴包。关上录音机，关掉电闸，退出机房，沿石阶回到地面。

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他刚走到配电房门口，脚步顿住。苏璃站在院子里，逆着光，手里拎着一只文件袋，外套沾着一路灰尘，像是刚下车就赶过来。她的目光落在林默脸上，先是看了一眼他的琴包，然后平静地开口：“你找到她留给你的东西了？”

林默没有否认，也没有回答。

苏璃沉默了一会儿，垂下眼：“我知道你听到了一些关于我的事。你妈有没有告诉你，让你小心我？”

林默依然没有接话。

她抬起手，把文件袋递向他：“这里面是旧广播站的地产档案。1978年之前，这块地属于你外公家。你妈把源核藏在这里，不是偶然。你想找它，需要这份档案。”

林默没有接，只是看着她：“为什么帮我？”

苏璃的目光直直地迎向他，没有闪避：“因为我也想知道，二十年前那个中秋夜，广播里放的那段曲子为什么会在那天晚上传遍全城。我是那天出生的。整座城的人都在同一时刻听到一段音乐，之后就集体忘掉了。我妈说，那支歌是唱给我的。你说，我该不该查清楚？”

晨光从她身后铺展开来，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林默看着她，最终抬起手，接过了那份文件袋。他掂了掂重量，纸页在里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这大概是第一卷最后一页，而新的谜团才刚刚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