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章 打铁的姑娘(2 / 2)漕橹记首页

你叫什么?

沈錾。錾子的錾。

陈橹。船橹的橹。

沈錾 了一声,没走,站在船头看着落日。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些漕兵说的反贼,是你们吧?

陈橹的手顿了。

别紧张。 沈錾说,我不是来领赏的。温府的人不是东西,我爹就是被他们害死的。

她的语气很平,但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

我爹是临清火门的堂主,不肯给温家私铸兵器,被安了通倭的罪名砍了头。我带着师弟师妹逃出来,铁料也被抢光了。

河面上风停了。陈橹把菜刀放下:我们要去京城。

干什么?

告状。

沈錾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们船上缺不缺铁匠?

陈橹愣了。

我会修船、打兵器、钉马掌。管饭就行,不要工钱。

狗蛋从船舱探出头:你会打弹弓吗?

不会。但我能给你打一把铁的。

狗蛋眼睛亮了。

陈橹看着她。她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手里拎着锤子,像石头缝里长出来的铁树。

沈錾没说谢,点了点头转身往岸上走:我去拿东西。

王老六凑过来小声说:来路不明,万一 ——

她爹被温守正害死了。 陈橹拿起那把菜刀,跟咱们一样。

天黑透,沈錾回来了,背着大包袱,拎着锤子和工具袋。她跳上船,二话不说蹲下来看船底的破口,用錾子敲了敲桐油灰。

补得不行,过两天还得漏。明天我打块铁板,用铆钉铆上。

她抬头看见陈橹的手:别碰水,会烂。 不等他答应就抓过他的手,把金疮药撒在磨破的水泡上。药粉杀得疼,陈橹吸了口凉气,但没缩手。

忍着。 沈錾说,你这手以后还要掌舵。

船舱里多了一个人,多了一股子铁和煤烟的味道。陈橹靠在船板上看星星,北极星还在老地方。

人越来越多了。路也越来越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