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你联系的?”
“有一部分。”
“有一部分是多少?”
“差不多全部。”
苏清禾沉默三秒。
“你现在在干什么?”
“挑排骨。”
“……”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闲?”
“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少问题想问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那晚上说。”
秦策道。
“中午吃糖醋排骨吗?”
苏清禾差点气笑。
“随便!”
直接挂了。
旁边林小曼偷偷看她。
“苏总。”
“谁啊?”
苏清禾面无表情。
“一个气人的。”
九点半。
消息传遍江州医药圈。
原本以为苏氏至少要停产半个月的企业,集体傻眼。
华康原料公司。
老板办公室。
秘书急匆匆冲进来。
“王总。”
“盛华的人去了苏氏。”
王老板猛地抬头。
“哪个盛华?”
“北方盛华。”
“全国前三那个。”
王老板脸色一变。
“他们为什么给苏氏供货?”
“听说九州资本项目组牵的线。”
“还有。”
秘书继续道:
“中州药源、东海材料也去了。”
“首批全部先货后款。”
王老板一下站起来。
“不可能。”
“这些大公司凭什么给苏氏这么好条件?”
秘书没回答。
因为她也想知道。
王老板快步走到窗边。
心里第一次生出不安。
韩岳山昨天怎么说的?
苏氏离不开江州供应链。
九州资本是资本。
不是神仙。
可现在。
九州资本真的没自己生产原料。
它只是把全国的供应商叫来了。
事情还没完。
十点十五分。
九州资本江州分部向产业园所有潜在合作企业发出一份正式通知。
只有两页。
内容却让整个江州行业炸了。
第一。
医药产业园建立全新核心供应商名录。
面向全国重新招募。
第二。
任何在产业园项目执行期间,无合理商业理由恶意中断核心企业供应、影响项目进度的企业,将被重新评估合作信用。
紧接着。
名单公布。
华康原料——
取消产业园A级供应商申请资格。
康盛包材——
取消。
江州恒运冷链——
取消。
万合设备——
取消。
一口气二十七家。
全部是昨天跟着韩家停供苏氏的企业。
真正让他们害怕的是——
不是只取消苏氏订单。
而是取消九州资本整个产业园合作资格。
那意味着未来几年。
上百亿新增市场。
跟他们无关。
华康老板看见通知时。
脸都白了。
韩家一年从华康采购三个亿。
可九州产业园如果全部落地。
潜在订单至少几十亿。
他为了保三个亿。
把几十亿扔了。
电话立刻打到韩岳山那里。
“韩会长。”
“这跟您说的不一样!”
第二个电话。
第三个电话。
不到半小时。
韩岳山的手机几乎被打爆。
“韩总。”
“九州资本把我们踢出供应名单了!”
“不是说他们不可能为了苏氏得罪整个行业吗?”
“现在盛华进来了!”
“我们怎么办?”
韩岳山脸色越来越沉。
韩天赐站在一旁。
一句话都不敢说。
秘书又匆匆进来。
“韩总。”
“刚得到消息。”
“昨天参加协会会议的几家公司,已经有人去苏氏了。”
“去干什么?”
“道歉。”
韩天赐猛地抬头。
秘书声音越来越低。
“华康王总已经出发。”
“说愿意恢复供货。”
“还愿意价格下降百分之八。”
韩岳山手里的茶杯。
啪。
落在桌上。
水洒了一地。
十一点四十。
苏氏门口再次热闹起来。
不过这一次。
来的不是货车。
是昨天主动违约的老板。
一个个西装革履。
手里拿着新的合作方案。
“苏总。”
“昨天的事情真是误会。”
“产能问题已经解决。”
“华康愿意立刻恢复供货。”
“价格我们再降八个点。”
苏清禾看着他。
“王总。”
“昨天早上我给你打了六个电话。”
“你一个都没接。”
王老板脸色尴尬。
“昨天……手机有点问题。”
“今天修好了?”
“修好了。”
“那挺好。”
苏清禾把文件推回去。
“可惜苏氏已经找到新供应商。”
王老板急了。
“苏总。”
“我们合作七年。”
“质量、流程都熟悉。”
“盛华再大,也是外地企业。”
“运输成本……”
“王总。”
苏清禾打断。
“昨天你说的是。”
“商业选择。”
“对吧?”
王老板嘴唇动了动。
苏清禾点头。
“我理解。”
“所以今天。”
“苏氏也做自己的商业选择。”
“林小曼。”
“送客。”
王老板脸色一下子垮了。
接下来半个小时。
昨天那些电话不接的企业老板,一个个来了。
有道歉。
有降价。
有承诺账期。
甚至有人表示,可以给苏氏最高优先级产能。
结果全部一样。
苏清禾没有报复。
也没有骂人。
只是很客气地告诉他们:
“谢谢。”
“目前不需要。”
这种客气。
比骂一顿更难受。
下午两点。
最后一名供应商离开。
苏清禾站在办公室窗前。
看着厂区里还在卸货的车。
手机忽然响了。
陌生号码。
她接通。
“苏清禾?”
一道沉稳的中年男人声音传来。
“我是韩岳山。”
苏清禾眼神微冷。
“韩总。”
韩岳山沉默片刻。
“年轻人。”
“赢一局。”
“不要觉得赢了全部。”
苏清禾没有说话。
韩岳山继续道:
“晚上七点。”
“云顶茶楼。”
“我们谈谈。”
“如果我不去呢?”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却没有半点温度。
“你会来。”
“因为我想跟你谈的。”
“不只是韩家。”
“还有苏家以后在江州——”
“有没有路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