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四十分。

苏氏厂区保安老刘正在门卫室泡茶。

昨晚值夜班。

熬到现在，眼皮已经有点撑不住。

他看了一眼时间。

准备等白班的人来了就走。

忽然。

远处传来沉闷的发动机声。

老刘抬头。

一辆大型冷链车正朝厂门开来。

“送什么的？”

他赶紧走出去。

车停下。

司机降下车窗。

“苏氏医药？”

“对。”

“盛华原料。”

“送货。”

老刘愣了。

“我们今天有货？”

“有。”

司机递出一叠文件。

“第一批抗感染原料。”

“三十吨。”

“后面还有两车。”

老刘还没反应过来。

远处又亮起车灯。

第二辆。

第三辆。

第四辆。

道路尽头。

一辆接一辆重卡排成长龙。

直接从厂门口排到了外面主路。

老刘茶都醒了。

“等等。”

“都……都是给苏氏的？”

司机探头往后看。

“应该吧。”

“我们在高速服务区碰到好几家公司。”

“目的地都是这里。”

老刘赶紧给生产主管打电话。

“徐经理！”

“你快来！”

“厂门口堵了！”

电话里老徐还没睡醒。

“堵就让保安疏通。”

“不是车堵。”

“是货堵！”

“什么货？”

“原料！”

老刘喊道：

“全他妈是原料！”

七点零五分。

苏清禾的电话响了。

她昨晚只睡了三个多小时。

看到来电是老徐。

立刻清醒。

“出什么事了？”

“苏总。”

老徐声音激动得都在发抖。

“货来了！”

苏清禾坐起来。

“哪家？”

“好多家！”

“什么叫好多家？”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老徐在电话那边喊。

“您赶紧来吧。”

“厂门口车都排到马路上了！”

二十五分钟后。

苏清禾赶到厂区。

车还没停稳。

她便看见那条长长的运输车队。

真的看不到尽头。

有冷链车。

有厢式货车。

还有两辆大型包材运输车。

厂区停车位已经全部占满。

保安正在临时开备用区域。

仓储部、采购部的人全被提前喊了回来。

一个个拿着文件夹来回跑。

“苏总！”

林小曼冲过来。

脸上是完全压不住的兴奋。

“盛华。”

“东海。”

“北方生物。”

“中州药材。”

“还有华科包材……”

她一口气报了十几个名字。

苏清禾越听越震惊。

这些公司里。

有一半她都知道。

不是江州这种区域供应商。

而是全国性原料企业。

其中盛华更是国内抗感染原料前三。

苏氏以前主动联系过两次。

对方连正式商务会谈的机会都没给。

原因很简单。

苏氏采购规模太小。

不值得专门安排产能。

可现在。

盛华的商务副总就站在仓库门口。

看见苏清禾。

主动迎了过来。

“苏总？”

“我是盛华药业罗成。”

“昨天晚上项目组联系得比较急。”

“我们先把第一批三十吨原料送过来。”

“检验报告、生产批件、稳定性数据都在这里。”

“质量协议今天可以签。”

苏清禾接过文件。

“罗总。”

“你们……”

“供货条件还没谈。”

罗成笑道：

“可以慢慢谈。”

“生产别停。”

“第一批先货后款。”

苏清禾以为自己听错了。

“先货后款？”

“对。”

“六十天账期。”

“不收保证金。”

旁边另一家供应商代表也走过来。

“苏总。”

“我们是东海医药材料。”

“昨天已经把资质文件发到您公司采购邮箱。”

“样品检测可以直接用九州资本产业园联合实验室做。”

“首批货今天卸。”

“付款周期可以九十天。”

又一个人过来。

“华科包材。”

“你们缺的是西林瓶和铝塑？”

“第一批我们直接按原合同价格供。”

“原供应商什么价，我们就什么价。”

“如果后面采购量达到产业园标准，还能再降。”

一个接一个。

不是来趁火打劫。

是来抢着做生意。

采购经理站在旁边。

昨天还说秦策“不懂医药供应链”。

今天已经完全说不出话。

他手机响个不停。

全是供应商发来的合作申请。

昨天。

他打几十个电话。

对方不是拒接，就是含糊推脱。

今天。

他甚至开始犯愁——

供应商太多。

到底选谁？

七点五十分。

工人陆续回来。

看见厂门外的车队，一个个全愣了。

“昨天不是说没原料了吗？”

“这哪来的？”

“这么多车？”

老徐站在车间门口。

笑得嘴都合不上。

“别看了！”

“换衣服！”

“准备开机！”

“今天给老子干满产能！”

有人喊：

“徐经理，公司没事了？”

老徐看着仓库里一箱箱搬进去的原料。

狠狠吸了口气。

“有事？”

“这他妈叫有事？”

“仓库都快塞不下了！”

八点整。

第一台设备重新启动。

随后第二台。

第三台。

昨天突然安静下来的生产车间。

再次响起熟悉的机器轰鸣。

苏清禾站在玻璃窗后。

听着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昨天同一时间。

她看着设备一台一台停。

今天。

它们又一台一台亮起来。

她拿出手机。

找到秦策。

发了一句。

“你在哪？”

几秒后。

回复来了。

“买菜。”

苏清禾盯着两个字。

半天没反应过来。

她昨天几乎一夜没睡。

采购部、生产部、财务部几十个人急得团团转。

今天全国十几家供应商同时上门。

而始作俑者——

在买菜？

她直接拨了过去。

“喂。”

电话里很吵。

明显是菜市场。

还有人喊：

“番茄三块五！今天便宜！”

苏清禾闭了闭眼。

“秦策。”

“嗯。”

“货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