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头!这个月的治安费该交了吧?」
疤瘌头大摇大摆走到柜台前,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圆凳。「兄弟们在外面喝西北风保你这店太平,你这生意倒是红火啊!」
徐老板吓得一哆嗦,赶紧从柜台后跑出来苦着脸哀求。
「疤哥,疤爷!上个礼拜不是刚交过十块钱吗?」徐老板双手作揖,声音带着哭腔,「小店本小利薄,真没赚到什么钱啊……您行行好,宽限几天。」
「去你妈的!」
疤瘌头眼珠子一瞪,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徐老板这把老骨头哪经得起这一下,直接被抽倒在地。他撞在柜角上,嘴角渗出血丝,捂着脸直哼哼。
「上礼拜是上礼拜!今天我这几个兄弟想喝酒没钱了!」疤瘌头一口浓痰吐在地上,「拿五十块钱出来!不然今天砸了你这破店!」
几个地痞立刻上前,一脚踢翻空桌子。碗碟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吓得后厨的帮工缩在布帘子后头连头都不敢探。
徐老板在地上哀嚎,疤瘌头却嫌不够过瘾。他转了转脖子,盯上了整个饭馆里唯一还在镇定吃肉的阎解旷这桌。
看着紫铜火锅里翻滚的肥羊肉和桌上的二锅头,疤瘌头狠狠咽了口唾沫。
长鬓角趁机凑上前指着雷子告状:「疤哥,刚进门就是那个傻大个踩了我的鞋,还特么挺横!」
疤瘌头冷笑一声,带着手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哟呵,这桌吃得挺肥啊!」
疤瘌头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震得酒杯里的酒溅在原木桌面上。他歪着脑袋,鼻孔朝天看着阎解旷。
「孙子,哪条道上的?没看见疤爷办事吗?还他妈有心情吃肉?」
雷子虎目圆睁,刚要拍桌子站起来,却被阎解旷在桌子底下用脚轻轻踢了一下。
阎解旷连眼皮都没抬,仿佛面前站着的是空气。他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片黑百叶在滚水里七上八下地涮着,看着百叶微微卷曲,才蘸了麻酱送进嘴里仔细咀嚼。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直接指着鼻子骂人还要侮辱百倍。
疤瘌头感觉丢了面子,顿时火冒三丈。
「妈的,是个聋子?老子跟你说话呢!」他恶狠狠指着阎解旷的鼻子,「这顿饭老子接管了,把你兜里的钱全掏出来孝敬疤爷,然后滚出去!不然老子今天给你放放血!」
旁边那个长鬓角为了表忠心,直接抓起桌上的半瓶二锅头,反手举起酒瓶就要朝阎解旷脑袋上砸去。
「三哥!」
雷子和刚子瞬间暴起,浑身肌肉紧绷,像两头即将扑食的猎豹。
就在酒瓶即将落下的瞬间,阎解旷咽下嘴里的羊肉,拿过桌上的白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在长白山雪夜里见过无数悍匪鲜血的眼睛,冷冷地锁定了疤瘌头。
那是一种看待死人的眼神,没有愤怒,只有的冰冷和暴戾。他的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军大衣内侧那把冰冷的三棱军刺刀柄。
「在我阎老三吃饭的时候砸桌子,你们几个,今天都别想站着走出这扇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