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冬日的阳光透过干枯的树杈,冷冷地斜照进后院。
阎解旷推开门,刺骨的穿堂风瞬间卷散了屋内残留的酒气和肉香。
偏房里,雷子和刚子早就收拾妥当,两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军大衣,精神抖擞。
他们正低声盘算着,准备按昨晚的吩咐去办招人和车队的事。
阎解旷没急着披衣服,光着膀子就走到了院里的水泥水槽边。
水面上结了一层薄冰,他连眉头都没皱,一拳狠狠砸开冰面,冰碴子飞溅。
捧起刺骨的冰水,他直接往脸上和结实的胸膛上泼。
冰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肌肉线条往下流,热气从他身上蒸腾而起。
几道在长白山林海雪原里留下的新老伤疤,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毫不掩饰地散发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此时的四合院,静得简直落针可闻。
往日里为了抢水槽洗脸刷牙能骂上大半个钟头的大妈们,今天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生怕弄出半点动静,惊动了这位活阎王。
阎解旷正抹着脸上的冰水,前院倒座房那扇破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被收走房子赶到前院的秦淮茹,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走了出来。
她端着个破搪瓷尿盆,脚步畏畏缩缩,满脸的憔悴与凄苦。
刚一抬头,正好撞见阎解旷那双冷若冰霜、透着刺骨杀气的眼睛。
秦淮茹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像被雷劈了一样,脸色瞬间惨白。
双手猛地一软,「哐当」一声闷响,大半盆尿水直接砸在了她自己的脚面上。
骚臭的冰碴子混着黄水溅了她一裤腿,冻得她直打摆子。
可她愣是连一声惊呼都没敢发出来。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老大,像见鬼一样连连后退,最后跌坐在门槛上。
门缝后面,棒梗正咬着牙,恶狠狠地往外偷看。
他那只少了一根食指的手,还裹着渗血的破布,看着触目惊心。
阎解旷听见动静,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般直刺那道门缝。
棒梗对上那双眼睛,只觉得心脏骤停,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断指处仿佛又传来了昨天被硬生生剁下时的钻心剧痛。
他抱着手腕在地上疼得直打滚,冷汗湿透了衣背。
但他死死咬着嘴唇,连一句哭号都不敢漏出来,生怕那把开山刀下一秒就劈在自己脑袋上。
阎解旷冷哼一声,扯过毛巾擦干身子,披上那件标志性的黑皮风衣。
他迈步走进中院,直接挑开自家正房的门帘。
屋里,平时抠抠搜搜、连咸菜条都要按根数的三大爷阎埠贵,今天破天荒地转了性。
他没去算计别人,而是让三大妈早早熬了浓稠得能插住筷子的棒子面粥。
不仅如此,桌上还摆着去街口国营饭店买来的、热腾腾的大肉包子和金黄酥脆的油条。
看到阎解旷进来,阎埠贵满脸堆笑。
那褶子挤得像朵老菊花,活脱脱一个伺候老佛爷的老太监。
「老三啊,快快快,洗漱完了吧?趁热吃!」
阎埠贵主动拉开主位的椅子,还用袖子擦了擦椅背。
阎解旷大马金刀地坐下,连看都没看旁边一眼。
阎解成和阎解放像两个门神一样站在墙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肉包子,狂咽口水。
阎解成心里憋屈,自己好歹是老大,现在却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但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吭声,只能干站着闻味儿。
阎解旷从风衣兜里掏出一沓红通通的大团结。
「啪」地一声,钞票重重拍在饭桌上,震得粥碗都晃了晃。
「这是这个月的生活费。」
阎解旷抓起一个肉包子咬了一大口,满嘴流油,冷冷地环视了一圈。
「从今天起,家里的伙食按最高标准来。顿顿得有肉,别给我抠抠搜搜地丢人现眼!」
阎埠贵盯着那沓厚厚的票子,眼睛都直了,干枯的手直哆嗦,想拿又不敢拿。
「还有,我定个规矩。」阎解旷咽下嘴里的肉,声音冷得掉冰碴子。
「这院里,不管是易中海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街坊,谁要是敢来借钱借粮,或者套近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