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依旧在林海中肆虐,发出犹如野兽般的呜咽。
狂风卷着冰碴子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阎解旷手持那把已经砍卷了刃的开山刀。
他踩着嘎吱作响的积雪,径直走到那几个沾满黑血的麻袋前。
这帮亡命徒连命都不要,死也要护在身后的东西,绝对不同寻常。
身后,雷子和刚子强忍着第一次杀人后的反胃与战栗。
两人端着缴获来的五六式冲锋枪,亦步亦趋地跟在阎解旷身后。
本地猎户大山更是腿肚子直转筋,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
三人的目光,全都死死盯在阎解旷刀尖所指的麻袋上。
这一刻,仿佛连长白山的寒风都停止了呼啸,连呼吸都停滞了。
「三哥……这、这袋子里装的能是啥?」
雷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阎解旷没有废话,眼神一凛,手腕猛地发力。
锋利的开山刀「刺啦」一声,直接将最上面那个粗布麻袋划开!
一道长长的大口子从头裂到尾,粗糙的麻布瞬间崩线。
伴随着麻袋破裂,里面塞满的几个破旧帆布包滚落出来。
其中一个布包的绳结早已松脱。
下一秒,大山手里举着的火把猛地摇晃了一下。
借着火光,一片耀眼、夺目、甚至是刺痛神经的黄澄澄光芒。
瞬间照亮了这片充满血腥味的雪地!
「当啷」几声闷响。
几根比大拇指还要粗一圈的金条,沉甸甸地砸在冻土上。
跟着滚落的,还有十几块未经完全提炼的「狗头金」。
这东西在火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幽光,透着一股子原始而野蛮的诱惑力。
「嘶——!」
雷子和刚子同时倒吸了一口零下三十度的冷气。
两人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长这么大,他们哪见过这阵仗?
在京城四合院里,谁家要是有个金戒指,那都得藏在耗子洞里供着。
眼前这特么是一地的金砖金疙瘩啊!
大山更是「扑通」一声,再次重重地跪在地上。
他双手疯狂扒拉着积雪,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
「金、金子!是老金沟的货!」
大山的声音凄厉得像个怨妇,透着的恐惧与震惊。
「俺滴个亲娘祖奶奶,这帮畜生……这帮畜生是把边境线上的那个私矿给屠了啊!」
他指着那些带血的金沙,牙齿不停地打架。
「老金沟是个野矿,听说有几百号淘金客在那边拿命刨食。」
「这帮悍匪肯定是用冲锋枪扫了场子,把人家辛辛苦苦攒了几年的底子全给端了!」
「这上面……这上面沾的都是几百条人命的血啊!」
阎解旷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用刀尖随意挑开剩下的几个麻袋。
里面无一例外,全都是成捆的金条、金沙和带着血迹的金疙瘩。
粗略一扫,整整四个麻袋的黄金!
加起来的重量,绝对超过了上千两!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只拿二三十块钱的1976年。
黄金可是被严格管制的终硬通货,黑市上能炒到天价。
别说千两黄金,就是一两,也足够一家人吃上好几年的细粮。
这笔带血的横财,简直是一笔足以买下半个京城的滔天巨富!
要是把这些运回四九城,整条胡同的四合院都能盘下来!
面对这富可敌国的财富,雷子和刚子的眼睛都红了。
两人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胸膛剧烈起伏,连端枪的手都在抖。
雷子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从小被院里人骂绝户。
刚子老娘病危,正愁拿不出救命的医药费。
现在看到这堆金山,谁能不疯?
但当他们下意识抬头,看向站在金子中间的阎解旷时。
却像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瞬间从狂热中清醒过来。
阎解旷的眼神依然冷得像这长白山的冰雪。
他甚至连瞳孔都没有放大半分,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千两黄金。
而只是几块不值钱的破砖头。
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顶级定力,让雷子和刚子头皮发麻。
从心底里生出一种深深的敬畏与彻骨的臣服。
三哥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这都能稳得住?!
「三哥,咱们……咱们发了!」
雷子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飘。
阎解旷冷笑一声,手腕一翻,开山刀「砰」地一声插在金条旁边的冻土里。
刀柄在寒风中微微颤动,发出刺耳的嗡鸣。
他环视三人,眼神如刀一般刮过每一张脸。
「金子是好东西,但也得有命花。」
阎解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味。
「想跟着我阎老三吃肉,就得守我的规矩。」
「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谁要是敢漏出半个字……」
他没往下说,但地上那五具死状惨的尸体,就是最好的潜台词。
「三哥!」
雷子猛地挺直腰板,当场表态。
「我雷子的命是你给的,以后我就是你养的狗!你指哪我咬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