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知道今天有几位林场的长辈,结伴去那边淘点碎金子贴补家用。
今天遇害的淘金客里,绝对有看着他长大的叔伯长辈!
大山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的眼泪混着风雪在眼角结成了冰,连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都浑然不觉。
不远处的阎解旷,眼神瞬间降至绝对冰点。
他前世今生都在道上混,京城老炮儿最讲究的,就是一个「盗亦有道」。
混江湖,手段可以狠,心肠可以黑,但绝不碰滥杀无辜的底线。
这群越境的亡命徒,为了抢夺金矿,竟然对手无寸铁的山民痛下杀手,简直灭绝人性。
今天既然在这大马林子里碰上了,那就不可能善了。
阎解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既然老天爷把你们送到我面前,老子今天就当替天行道!
用你们这几条畜生的命,来祭这长白山狂暴的风雪!
阎解旷大脑飞速运转,目光如雷达般扫过四周的地形。
他盘算着如何利用这片茂密的红松林布置陷阱。
像收割麦子一样,将这五人悄无声息地挨个抹脖子。
就在他准备向后打战术手势,让雷子和刚子包抄策应时。
一阵狂烈的旋风突然从山坳处卷过,带着刺耳的呼啸声。
大山因为的悲愤和恐惧,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完全失去了控制。
他在雪地里调整姿势,试图掏出腰间猎刀的时候。
腰带上挂着的一个军绿色铝制水壶,不慎撞在了红松树裸露出来的冰硬树根上。
「咔哒——」
一声微弱的金属碰撞声,在这寂静的雪夜里突兀地响起。
声音虽然微小,但在经验丰富的悍匪耳中,却无异于平地惊雷!
悍匪队伍里,充当斥候的老四「瘦猴」耳朵猛地一动。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瞬间调转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枪口。
如同毒蛇般阴冷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阎解旷等人藏身的那片红松树林。
「老大!那边有动静!」瘦猴扯着破锣嗓子吼了一声。
一直没说话的悍匪老大独眼龙,是个真正在死人堆里滚过的狠角色。
他没有任何废话,也不屑于进行任何口头试探。
仅剩的一只眼睛里爆射出骇人的凶光,脸上的横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管他是条子还是黑吃黑的,全特么给老子去死!」
独眼龙一把拉动枪栓,端起步枪,疯狂咆哮。
「给老子扫平那片树干!一个活口也别留!」
「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撕裂了寒的雪夜!
五支步枪同时开火,枪口喷吐着半米长的火舌,照亮了漆黑的山谷。
密集的子弹像狂风暴雨般倾泻而至,狠狠砸在阎解旷等人藏身的红松树干上。
「噗噗噗!」
粗壮的树干被子弹生生撕裂,木屑夹杂着锋利的冰碴子四处飞溅。
一截成年人手臂粗的枯树枝被打断,重重砸在刚子藏身的雪窝子旁边。
硝烟味混合着树脂的焦糊味,窒息般扑面而来,压得人根本抬不起头。
大山毕竟只是个普通猎户,平时打打野猪还行。
哪里见过这种正规军般的恐怖火力扫射。
他吓得双腿发软,大脑一片空白。
死死抱住脑袋瘫缩在雪地里,浑身像烂泥一样动弹不得。
雷子和刚子虽然也心跳如鼓,但骨子里的仗义和血性没丢。
两人死死咬紧牙关,在枪林弹雨中摸出了腰间的双管猎枪和三棱刮刀,准备跟这帮畜生拼命。
而面对前方黑洞洞的枪口和压倒性的金属风暴。
阎解旷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不仅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借着树干的掩护,猛地直起了半个身子。
右手反手一抽。
伴随着「铮」的一声脆响,那把泛着森冷寒光的开山刀瞬间出鞘。
左手顺势往后腰一探,反握住那把沾满无数鲜血的三棱军刺。
在漫天飞舞的木屑与风雪中。
阎解旷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残忍到、嗜血到癫狂的狞笑。
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大马林子深处。
这名京城老炮儿骨子里的狂暴血性,被彻底点燃了!
他死死盯着火光闪烁的方向,压低嗓音,对着身旁的雷子和刚子冷冷开口。
「哥几个,今晚不见点红,还真当咱们京城来的爷们是吃素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