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落地,满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瞬间聚焦在高台端坐的秦氏身上,人人倒吸一口凉气,心底惊涛骇浪。
秦氏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指尖死死攥紧衣袖。
果然!!
还是把她咬出来了!!
但此时绝对不能承认!!
“什么乱七八糟的,真能胡说,” 她咬牙坚持,面上端庄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沈承瑾眼底掠过一抹冷意,未再多言,转头看向另一个接生嬷嬷。
王嬷嬷拖着软腿,牙关咬紧,满脸倔强,硬撑到底:“大人明鉴!奴婢只是普通接生嬷嬷,尽心伺候主子,安分守己,从未作恶,更非红莲乱党,皆是旁人构陷!”
沈承瑾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的轻叹:“总是有人,不见棺材不落泪。”
“断了一腿,还不老实。”
他语气轻淡,却带着生杀予夺的绝对权威:“便再断一臂吧。”
话音未落,寒光骤闪,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锦衣卫手起刀落,干脆利落。
凄厉至极的痛呼骤然炸开,又戛然截断。
王嬷嬷一条手臂应声而断,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浸透满身衣衫,染红身下青石。
“啊!”
撕心裂肺的剧痛与极致的求生恐惧,彻底压垮了她所有执念与硬气。
“我说!奴婢招!是大姑娘沈曼娘给了奴婢三百两银子!命奴婢入产房伺机行事,务必让子母双绝、一尸两命,永绝后患!是她指使我的!我不是乱党!”
此言一出,场中气氛再度凝滞,无人敢喘息。
高台之上,老夫人握着佛珠的手指猛地收紧,坚硬的佛珠卡顿相撞,发出细碎清脆的脆响。
一众族人面面相觑,神色凝重复杂,谁也不敢率先言语。
最失态的便是秦氏。
她猛地豁然起身,身形剧烈摇晃,惨白的脸上布满难以置信的惊怒与崩溃。
她方才只惧自己阴私败露,却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教养、百般疼宠的亲生女儿,竟然胆大包天,敢暗中下手,欲谋害亲哥血脉、一尸两命!
恐惧、震惊、不甘、荒唐,万般情绪彻底吞噬心神,她声色尖利崩溃:“胡说八道!全是胡说八道!”
“你血口喷人!纯属栽赃陷害!曼娘温顺乖巧,断然不敢做出此等恶毒弑杀、灭绝人性之事!”
沈承瑾眼底自始至终无半分波澜,待秦氏嘶吼完毕,才缓缓开口:“本官今日只论谋逆重罪,不问内宅阴私。”
“我已查明,此二人确系红莲教潜伏乱党,假借接生之名祸乱内宅。至于内宅私怨,乃是府中家事,还是请老太太查明处置,正本清源。”
话音落,他抬手冷声道:“人犯带走。”
锦衣卫应声上前,拖拽着两名重伤嬷嬷离去,地面被拖出长长一道蜿蜒猩红血迹,触目惊心。
一众锦衣卫收刀归鞘,层层肃杀黑影次第退场,顷刻间尽数撤离演武场,只余下满场凛冽杀气与未散的血腥。
沈承瑾未再看满府惊惧众人一眼,身姿凛冽挺拔,转身抬步,绝尘而去。
晚风穿掠空旷演武场,卷得高悬火把烈烈翻涌,细碎火星簌簌坠落,暖意难抵彻骨寒凉。
方才杀伐震天的场地骤然空寂,只余下满堂噤若寒蝉的国公府众人,僵立原地,无人敢动、无人敢言。
死寂沉沉的高台之上,老夫人缓缓抬眼,目光沉沉落向浑身颤抖的秦氏:“秦氏,事到如今,你有何话要说?”
——
被满场目光无声审视的秦氏,再也撑不住最后一丝体面。
“老太太!儿媳冤枉!天大的冤枉!”
她疯一般上前抓住老太太的衣摆,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儿媳从未做过买凶害人之事!”
“定是那乱党自知罪孽深重、活不成了,临死恶意攀咬!曼娘是出嫁女,是承砚的亲妹妹,怎敢生出子母双绝的歹毒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