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匠心,落笔皆成期许。大嫂心思通透、才情出众,往后定然事事顺遂,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
李妙珍皱眉,撞进他深邃的眼眸。
沉沉的目光,像是藏着无尽的深意。
李妙珍连忙避开视线:“四爷谬赞。只求不负长公主所托,安稳完工。”
他顺着她的话接下:“有大嫂用心,定然稳妥无误。”
话音落,他目光悄然斜掠,落至她侧颜纤细玲珑的耳垂。
许是心神紧绷的缘故,那片细腻肌肤透着淡淡的粉晕,白里透红,格外惹眼。
沈承瑾喉间微滞,心头莫名泛起一阵干涩的渴意。
窗风轻轻拂动帘角,外厅人声安静悠远,内外通透坦荡。
恰恰是这份万众可视的坦荡,最适合藏一瞬无人知晓的私情。
沈承瑾忽然抬手指向画卷,语声审慎:“只是这一处,北地山河苍茫辽阔、气势极盛,通篇皆是沉厚风骨,唯独画底这一角景致太过清柔,略偏秀气。”
说话间,宽大锦袍袖摆顺势垂落,恰好遮在两人腕间之间。他侧身微微凑近,猛地扣住了李妙珍垂在身侧的手。
掌心温热干燥,力道沉稳笃定,牢牢攥住她微凉的指尖,分毫不让她挣脱。
李妙珍浑身猛地一僵,全身血液瞬间冲上脸庞,脸颊滚烫。
众目睽睽、通透无遮的厅堂里,他竟敢借论画之名、凭袖摆浅浅遮掩,行这般放肆逾矩之事!
她睫毛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栗,眼底藏不住慌乱羞怯,指尖用力蜷缩,拼命挣动,想要立刻挣脱他的桎梏。
可沈承瑾掌心力道收得极紧,牢牢锁着她的手腕,半点不容她退避躲闪。
他面上神色依旧端谨公允,目光坦然落于画卷之上,口吻正经无波:“此处笔墨偏软,压不住整片山河的沉势,大嫂以为如何?”
李妙珍又羞又气,耳根红得欲滴。“如何作画,妾身自有定论,不劳四爷费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指尖暗暗发力,狠狠抠了一下他扣住自己的掌心。
只是这一点力道,落在他掌心绵软无力,半点威慑无存,反倒像一记若有似无的撩拨。
外厅侍立的清鸢闻声,下意识抬眼朝内室望了过去。
这位大奶奶平日近乎怯懦,可今日不过论画几句,竟敢面红耳赤地当众驳四爷,倒真是实打实的文人气性。
视线里,沈承瑾眉心浅浅蹙起,似有几分不耐。清鸢见状,心底竟莫名悄悄松了口气。
从前她对大奶奶心里多少带着几分同情。
可那份同情,说到底是看她落魄弱势、任人轻贱才生出来的。
如今大奶奶一天天崭露头角,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可怜寡妇,反倒风头渐盛、步步出彩,隐隐有了翻身出头的架势。
清鸢心底那点可怜她的心思瞬间荡然无存,反倒堵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与酸涩,看着眼前愈发出彩耀眼的大奶奶,只觉得格外不习惯。
内室画案前,无人知晓袖中暗流汹涌。
那狠狠地一抠非但没有半分威慑,反倒撩得他心尖麻痒。
他顺势轻轻捏住她那根作乱的细白手指,指腹缓慢碾过她柔软温热的指腹,动作轻缓缠绵。
李妙珍清丽的脸庞红得愈发透彻,连雪白的下颌都染透了一层浅浅绯色。
沈承瑾将她这番羞怯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底的掌控感与满足感层层翻涌。
他终究没有太过为难,指腹轻轻一勾她的指尖,才缓缓松了力道。
下一瞬,他直起身,重回清冷端方的四爷姿态:“既然大嫂心中自有丘壑,那寿屏画法,便全凭大嫂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