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懂。
她只是一介寡居妇人,身世尴尬、处境局促,无家世依仗、无前程可期。
他年少身居高位、前途无量,样貌风骨皆是上乘,身边从不缺倾心仰慕之人。
可他偏偏一次次越矩、一次次靠近、一次次费心制造独处机缘,费尽心思招惹她、迁就她、试探她。
到底是为什么?
沈承瑾闻言,缓缓起身。
玄色衣料随动作轻垂,挺拔身姿一步步逼近,再度站至她的身前,将她笼在一片安稳静谧的阴影之中。
这一次,他没有圈住她,没有刻意撩拨。
只是俯身凝望着她眼底的茫然,坦诚剖白心底藏了数年的心意:
“因为你值得。”
他停顿半瞬,目光灼热滚烫,直直望进她灵魂深处,褪去所有分寸与克制,轻声告白:
“李妙珍,我心悦你。”
——
李妙珍整个人骤然僵住。
她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脑子一片空白,竟连一丝反应都挤不出来。
她预想过他百般试探、百般撩拨、百般逾矩,却从未预想过这句剖白。
心悦?
他是年少峥嵘、前程万丈的公主之子,她是守寡孤居、怀着遗腹子的庶房大少奶奶。
明明是步步天堑,他却轻描淡写,将这般突兀又滚烫的心意,尽数摊开在她眼前。
唇舌发紧,喉咙发涩,她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吐不出。
唯独一片轰然作响的慌乱,从心底密密麻麻蔓延至四肢百骸。
沈承瑾深深看她,将她眼底的茫然、错愕、失语尽数收纳眼底。
他没有逼近,没有逼迫,更没有要她即刻回应。
他等得太久,早已不急这一时片刻。
他缓缓直起身,退开半步,撤去所有压迫的气息,重新变回那个清俊冷淡的沈四爷。
只是眼底那点滚烫的深情,再也藏不住,浅浅落于她身上。
“不用着急答复。”
他声音很低,温柔得近乎迁就,“今日之言,你慢慢想。”
话音落,山下隐约传来人声动静,是暖帐那边嬷嬷们休憩将毕,怕是快要上山伺候。
沈承瑾眸光微敛:“我先走了。”
空荡风栖斋,瞬间只剩李妙珍一人。
清风穿窗,卷得画页簌簌轻响,明明满室清雅墨香,她却只觉得浑身燥热,心口乱得翻天覆地。
只剩他的气息、他的眼神,一遍遍在脑海回放,挥之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