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4章 立场对立(2 / 2)蝗祸,她说蝗灾要来了首页

盯着他。她注意到他压在地图上的指节泛了白。那是一种被触及痛处的反应。

他问她是不是在研究史前的事。她说前几日整理书房的时候翻到过他的笔记。他的手收紧了。不是愤怒,是警觉。

他问她看到了什么。她说看到了蝗灾和天裂的关联,还有一份名单。

谢公子,我知道你是谁了。

他盯着她,没动。眼神从冷变成别的什么。像是惊讶,又像是某种被识破后的释然。

他问她什么时候发现的,她说今天。又问还有什么,她把自己的推理说了--他帮她,是因为觉得她有用。他没有否认。但她接着说,这不是全部。他帮她还有别的原因。他说什么原因,她说不知道,但不信只是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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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接这句话。伸手从桌上拿起剪子,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回去。

谢公子。等他手落下才问,你为什么帮我?

这次他沉默得最久。灯影在他脸上晃,看不出在想什么。她等着,不催他。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了,只剩檐角偶尔滴下一两声。屋里潮气重,灯焰比来时矮了一截。

最后他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因为她是第一个让他觉得有意思的人。

她没有追问。没人会承认自己动了别的心思。她问他怕不怕她是妖人,他反问她自己觉得呢。她说不是,但别人会觉得。他没再说话。窗外的雨又大了一点,打在瓦上的声音密了起来。灯影在墙上晃,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又分开。

屋里安静了很久。久到能听见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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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

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声音比预想的要硬。

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她说各取所需,互不背叛。他没有立刻答应,手指在地图上那个标着 D 的位置慢慢划过去,灰青的墨印在旧纸上拖出一道暗色的尾。

他提了一个条件——如果有一天她要救人,让他知道,因为他也想救一些人。和他一样的人——景元旧臣的后人。

她低头看着地图上他手指划过的痕迹,心里在算另一笔账。他的条件不是施舍,是试探。他想知道她到底站在哪一边。

她说,我们各救各的。

他把地图卷起来,动作比来时慢。她问他为什么告诉她这些。他顿了顿,把地图用油纸重新包好,一层一层,角对齐。灯焰又跳了一下,他的手在灯下影子很长。他说,因为她告诉了他蝗灾的事。她本可以不告诉他。她说那不一样,蝗灾会死很多人。他问她是不是不想让他知道。她说不想,但别无选择。他说他告诉她,也是因为别无选择。

“谢公子。”在他起身前叫住他,“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脚步在她床边停了一瞬,才又往前迈。门关上之后,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她站在原地没动,听着他的脚步声在廊下渐行渐远,最后被雨声吞没。灯芯还在跳,映得墙上影子一晃一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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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们又谈了将近一个时辰。蝗灾的时间线,他的布置,《景元史略》里残缺的那几页。她说的时候少,听的时候多。

他们没有谈拢。但他们在靠近。靠近不等于信任,但至少不再隔着一层雾。

回到自己房中时,窗纸已经发白。躺在榻上,睁着眼。

“如果有一天你要救人,让我知道。”

他在让步。但她比谁都清楚——这个中间地带不存在。他的计划需要足够大的混乱,而她要做的是把混乱压下去。他们之间的根本矛盾没有消失。只是暂时搁置了。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亮起来,雨停了,檐角还在滴水。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又远又模糊。闭上眼,听檐外最后几滴雨落在阶前的砖上。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但这个新的一天,和昨天不一样了。她和谢无咎之间,多了一条线。那条线不是信任,是约定。约定这东西,比信任轻,比没有重。

窗外早起的人踩着湿石板走路,一步一步,从远到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潮的,手背贴上去,凉意从指尖渗到骨头里。

(第2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