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如果有一天他走了,我不会意外。
沈惊鸿沉默了。
如果他走了,大小姐觉得崔家会怎样?
崔颖的眼神动了一下。
你为何这么问?
随便问问。
崔颖看了她很久。
我不知道。但如果他真的走了,我会很惋惜。
没有再问。
崔颖说的是实话。崔家需要谢无咎,就像谢无咎需要崔家的资源一样。
这是一个互相利用的关系。
但这也就意味着,如果谢无咎的计划败露,崔家会被牵连。
不能让这件事发生。她把这句话在心里又碾了一遍,像碾碎一颗硬壳的果子——汁没溅出来,但指间全是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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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在房间里想了很久。
必须找一个办法,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限制谢无咎的计划。
或者说,必须找一个办法,在蝗灾之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窗外的月亮已经偏西了,屋里只剩她一个人的影子。
思路渐渐清晰起来。
谢无咎的计划需要蝗灾足够大。而能做的,是尽可能让蝗灾的影响在可控范围内。
不能阻止蝗灾,但可以让蝗灾的受灾区减少。
这本身就是对谢无咎计划的破坏--受惠者少了,混乱就小了,混乱小了,他的机会就少了。
但这只是被动的方式。
需要更主动的方式。
需要一个筹码。一个能让谢无咎在关键时刻站到她这边的筹码。
想到了一个可能。
如果能找到一个证据,证明蝗灾的真正原因和天祸有关,和那个自天而下的异物有关--那就有了和他交易的资本。
他要的是破绽。想要的是活下去。
可以和他交换。
给他破绽,他帮她活下去。
但这个交易有一个问题。
答案还不够完整。知道蝗灾会发生,但不知道蝗灾为何会和天祸有关。
需要更多信息。
而这些信息,在崔家找不到。
需要去别的地方找。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灯苗矮了一寸,又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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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外面传来一阵风声。
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崔虎的忌日。
按照礼例,应该给他烧纸钱。
但不能。
不能在崔家烧纸。那会暴露和崔虎的关系。
只能在心里给他烧纸。
崔虎,我在心里说,我知道了。
你说--天祸之前,也有饥。
是这个意思吗?
上一次蝗灾和天祸有关。而这一次蝗灾,可能也会和天祸有关。
你的研究是对的吗?
但你的研究还没有完成。你就死了。
吸了一口冷气。
崔虎,我不会让你白死。
我不会死在你的人手里。
我会活下去。
我会找到答案。
然后我会用这个破绽,改变我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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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些,发现眼眶有些湿润。
抹了一下眼角,站起身来。
天已经快黑了。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洒在地上。
下榻,掌起一盏寒灯。灯火跳了两下,映得墙上影子晃。
拿出纸笺,开始写东西。
把今天发现的关于蝗灾和天祸的信息都写下来。把谢无咎的名单上写的那东西也写下来。把猜测也写下来。
写完的时候,灯油已经快见底了。
纸笺叠好,藏在一个专门准备的地方。
如果有一天出事了,这些东西会到谁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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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照例去账房。
谢无咎已经在里面了。
看见她进来,眼神动了一下。
你的气色不好。
没睡好。眼睛还有些肿。
那今天少做点。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看不懂的东西。
在他对面坐下,开始整理账本。
没有说话。但她在观察他。昨晚没睡好这件事,瞒不过他。
他会问吗?
不会。
因为之间还没有到那个分上。
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至少,她猜他是这样想的。
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