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章 追兵忽至(1 / 2)蝗祸,她说蝗灾要来了首页

沈惊鸿刚把谢无咎问的那句字咽回肚子里,从茶楼出来时街角就多了个卖糖人的。担子支得规规矩矩,竹签尖上还挂着一只没捏完的猴儿。脚步没停,心里那根弦却先一步绷了起来——这种街口,糖人不该在风口支,糖稀会凝。余光扫了一眼那摊主,手粗指短,不像做细活的人。加快了步子。走过三条街,那糖人摊子居然跟到了第四条。拐进巷子,摊子没再跟,但墙头的人影翻了进来。

三个。都是硬手。巷子里有股猫尿的骚味,被太阳晒了一整天,闷在青砖墙之间还没散尽。远处传来货郎收摊的吆喝声,拖着悠长的尾音,和眼下的场景完全不在一个世界里。

沈惊鸿手指已经摸上袖中暗藏的短刃。穿越过来这身子的武艺不算顶尖,但应付这种场面倒也够用。问题是身上还带着谢无咎给的那张舆图——上面标注的内容要是落入旁人之手,她和谢无咎的合作就彻底完了。后背的汗凉了一层,贴在里衣上,黏得人发慌。吸了口气,把舆图往怀里又塞紧了一寸。

宁可拼掉自己也不能把那张图弄丢。

第一道刀光劈下来的时候,沈惊鸿侧身避开,顺势将短刃反手刺出。刃锋划破对方袖口,鲜血迸出来溅在地上,温热的腥气扑面而来。那人闷哼一声退开两步,另外两个已经包抄上来。巷子窄,背靠青砖墙,砖缝里生着潮腻的青苔,踩上去滑得心口发紧。左边那个刀法狠,劈风带响,擦着她耳根过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刃口上的凉意。往后仰了半寸,刀锋掠过面门,带起一缕碎发。右边那个更阴,不正面攻,绕着她转圈找空当,脚底踩在碎砖上咔嚓咔嚓响。砖缝间的积水被踩得溅开来,洒在裙摆上留下一串泥点子。沈惊鸿的呼吸沉了下来——不是怕,是进了状态。穿越前在组织里摸爬滚打多年养成的习惯,越是危险,手脚越稳。三个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巷子深处有只野狗被惊动了,吠了两声又夹着尾巴跑远,爪子扒地的声响在窄巷里传出去很远。

真看得起她。派三个人来灭口。

沈惊鸿后撤两步,背脊抵上冰凉的墙壁。三个刺客成品字形围上来,刀刃在暮色里泛着寒光。数了数距离——左边那个脚步稍慢,落脚有迟疑,像是没下过死手;如果能先制住这一个,剩下的或许还能分而击之。指尖攥着短刃,刃柄上的纹路硌进掌心,疼得人反而清醒了些。

还没等想完,院墙顶上落下来第四个人。墙头的灰瓦被踩得嘎吱一声,碎屑簌簌往下掉。

那人身形极高,青衫在暮风里猎猎作响,落地的姿态说不上优雅——肩胛先落,膝弯才跟着卸了力——但稳得离谱。谢无咎没看沈惊鸿,视线先扫过三个刺客,再落到她脸上,嘴角抽了抽。

沈惊鸿怔了怔——这人怎么在这儿?刀锋还悬在身前没放下来,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白。

谢无咎没等她问出口,手上动作已经动了。袖中弹出一枚银针,破空声极细,像蚊子振翅贴耳飞过,没入左边刺客的肩窝,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袖口落回去时翻起一角,露出腕上缠的一圈旧绷带——不是受伤,是练暗器时防磨的。剩余两人对视一眼,竟不进反退——翻墙比杀人利索得多,想要撤。

谢无咎抬手,又是一枚银针。

可惜只中了一个。另一个翻上墙头的时候回头看了沈惊鸿一眼,那眼神里的东西看得清楚——不是普通的杀手,是有底细可查的主儿。视线在她脸上顿了一下,像是要把五官描进什么册子里,然后翻墙跑了。墙头的瓦片被他蹬落了两块,在巷子里碎成几瓣。

谢无咎没追。他收回手,站在原地打量她——像在检查一件刚从战场上捡回来的东西,目光从袖口上的血渍滑到裙摆的尘土,最后落在她紧攥着短刃的手上。她的指节还没松开,刃柄在掌心压出了深红色的印子。

沈惊鸿低头看了眼手臂,被方才的刀风划了一道,不深,但血糊糊黏在袖口的细棉上,被风一吹又凉又紧。抬头对上谢无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弯了弯唇角——这人的还真是时候。

谢无咎别过脸,弯腰去查看地上那个被银针放倒的刺客。

沈惊鸿跟过去,蹲在一旁。蹲下的时候膝盖咔嚓响了一声,她没在意。那人已经晕死过去,但胸口还在起伏,鼻翼翕动得很浅。地上淌了一小滩血,苍蝇已经开始往这边绕了。有一只落在刺客额头上,她随手拂开——手指还在微微发颤,不是怕,是刚才绷太紧了。谢无咎伸手扯开他的衣领——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很多次。领口处露出一块铜牌,青铜泛冷,上面刻着一只衔珠的雀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