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章 暗中暗流(1 / 2)蝗祸,她说蝗灾要来了首页

回事房在三进院的最里侧,平日里只有各房的管事婆子进出。沈惊鸿跟着引路的婆子穿过两道垂花门,越走越深。脚底的青砖有些松动了,踩上去微微下陷又弹回来,像踩在一本很厚的旧账本上。那根从踏进崔府就绷起的弦,到这里已经快拧成结。

崔府来过不少回,可这个方向——从没走过。试探着打听三奶奶为何在这边,婆子脚步不停,并不接话。

廊下的灯笼越来越稀,光线也越走越暗。两边的房子都黑着窗,只剩脚下的青砖泛着微弱的反光,砖缝里渗出一股潮气。默默记着路线——左、右、再左、过一道没挂匾的小门。门框上的漆皮翘了起来,擦过肩头时蹭下一小片,干巴巴地落在砖面上,被风一推就翻了个面。

到了一扇不起眼的门前,婆子叩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

门推开,里面是个小间,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一张案几,两把椅子,墙角立着一个半人高的柜子。柜子上了锁,铜锁面上蒙着一层灰,显然很久没人动过。空气里浮着一股淡淡的樟木气,混着陈年纸页的霉味。

三奶奶坐在案几后面,手里捏着一盏茶,见人进来才抬了抬眼皮。

来了。把门关上。

沈惊鸿照做。门闩落下的闷响把廊外的虫鸣隔在了外头。三奶奶打量片刻,忽然笑了一声:坐吧。站那么远做什么,又不是要审你。

在下首坐下,双手搁在膝上,姿态恭谨。三奶奶看着这副模样,笑意更深——这丫头倒是学会规矩了。

三奶奶找我,有何吩咐?

三奶奶压了压手,并不急着说。茶盏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我听说你在茶房当差,手脚倒还算勤快。

分内之事。

语气里多了点意味不明的味道:那你知道茶房隔壁是什么地方吗?

沈惊鸿心里一跳。茶房隔壁是账房。第一天就知道了。

知道。账房。

那你也该知道,账房里记的是什么账。

可这种事,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三奶奶见她不答,反而挑了挑眉:怎么,不敢说?

不是不敢。沈惊鸿抬眼,是不确定三奶奶想听哪一本账。

三奶奶目光动了动,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收住笑,又打量了沈惊鸿一遍——怪不得二丫头非要点名要这个。

明人不说暗话。三奶奶压低声音,账房里有一本账,是我妹妹——也就是你现在的二姑娘——不知道的。那本账记的是崔家这些年走过的货,每一笔经手的是谁、分的是多少。

沈惊鸿没有动。手指在膝上不动声色地攥紧又松开。

前阵子丢了东西,二丫头以为是账房进了贼,到处查。其实贼根本不在账房,账本也没丢。真正丢的东西,在别处。

什么东西?

一封信。三奶奶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条推到面前,半封信,准确地说。字迹我认得——太后的。

沈惊鸿拿起纸条。纸很旧,边角都起了毛,上面的字迹却清晰得很——一种从没见过的字体,笔画像虫子一样弯弯曲曲,每一笔的起收都带着诡异的停顿。纸面摸上去不像寻常宣纸,掌心蹭过去时有一层细密的阻力,像虫翅上的粉末。

目光钉在那几个字上。

脑中嗡的一声。

视野开始模糊,像有一层薄雾从眼前慢慢升起。耳边的声音先是变远,接着被一阵更深的嗡鸣盖过去——不是耳鸣,是号角。

然后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