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蝗灾前兆(2 / 2)蝗祸,她说蝗灾要来了首页

蹲回井边,重新拿起棒槌,心里的念头却像开了锅的水,滚得上下翻腾。

大小姐为什么突然调她去茶房?是偶然,还是察觉了什么?那句眼睛有意思是什么意思?方才观察虫子的事被看见了?——可明明只是蹲在井边搓洗衣物,虫子堆肥在墙根角落里,从廊下根本看不清楚。

那么崔颖到底看出了什么?

还是说,崔颖根本什么都没看出来,只是心血来潮随手调个人?可大小姐身边不缺人使唤,茶房也不是什么好差事,何必专门从浆洗房调一个粗使丫头过去?

一件湿透的衫子甩在石板上,棒槌一下一下砸下去,砸出的水花溅在脸上,凉丝丝的。

崔颖这一调令,把原本的计划全打乱了。

原本打算想办法把蝗灾的消息递出崔府,可现在被调去茶房伺候,离大小姐近了,是机会还是危险?茶房是府里的消息口,来来往往的丫鬟婆子、掌柜管事都在那处候话,能听到的会比浆洗房多得多——可同样的,被人盯着的次数也会多得多。管事婆子们在此候差,各院的丫鬟来此取热水,外院的小厮偶尔也进来送东西——三教九流,什么人都能碰上。在这里伺候,好处是消息灵通,坏处是人人都看着你。一句话说错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能传遍整个后院。

可崔家的粮食囤在城南粮仓里,等着蝗灾一来,米价飙升,到时候崔家开仓卖粮,一文钱都能盘出三文钱来。这生意,崔家做定了——而这个知道内情的人,要么被灭口,要么被绑上崔家的船。

最后一件衣裳拧干,搭在晾衣竿上。

想不出第三个选择。

这消息,得想办法传出去。哪怕只是让城里别的人家知道,比崔家早一步囤粮、开春后抢种一季早禾——都好。

可怎么让崔颖知道?直接说?一个粗使丫头跑到大小姐面前说蝗灾要来了,不是找死是什么?

除非有证据。证据在哪?河滩上的蛤蟆?井里的死鱼?这些东西说出来谁信?得有实打实的粮食囤积、船运调度、价格异动——这些崔家做得隐蔽,寻常人根本摸不着边。

沈惊鸿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已经偏西了,热气从地面蒸腾上来,模糊了远处的城墙轮廓。那只鸦雀还在枣树枝头蹲着,一动不动,像一截枯木。

明天辰时,茶房。

不管崔颖是什么目的,先去了再说。茶房虽是是非地,可总比蹲在浆洗房里坐以待毙强。

枣树枝头的鸦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留下空荡荡的枝桠在风里晃。天边堆起了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把最后一件衫子拧干,搭在竹竿上,看着水珠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茶房就茶房。总比蹲在浆洗房里坐以待毙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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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