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火降于南疆,庄稼不生。
此祸在人,非在天。
手指发麻。
南疆蝗灾。天火。死者无算。
这是穿越以来,第一次看到关于蝗灾的文字记载——不是她的记忆碎片,是这个时代的人留下的记录。
再往下看,纸条背面还有几行字,像是匆忙中写下的:
若查真相,往南疆蝗灾簿。
南疆蝗灾簿。那是什么?某个记录蝗灾详情的档案?
南疆在崔府西南方向大约半个月路程的地方。那是偏远瘴气重的地带,普通人不会去。但崔家有人在那里做生意。
现在去不了南疆。没有能力去。
纸条被小心地折好,放回原位,尽量让它看起来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然后继续翻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管账老农倒完茶回来了,看了她一眼,问旧账本有没有用。摇了摇头,说年代太久远,数字对不上,还是以新账为准。老农哼了一声,没再多问。
心里却在翻涌。崔府在囤粮,早就知道了。但现在知道了更深层的原因:崔家知道南疆蝗灾。他们不但知道,还知道这次的规模会超过以往任何一次。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开始大量囤积。
而那个南疆蝗灾簿——可能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但不是现在。眼下还得在崔府待着,把该摸的底摸清楚,该搭的人搭上线。等到时机成熟,再做打算。
闭了闭眼,快速让自己进入睡眠。明天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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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碧螺来送早饭。
馒头比前几天多了一个,还多了一碟咸菜。碧螺把餐盘搁到桌上,压低声音说:方娘子夸你了,说你手脚快,字也写得规矩。
谢谢碧螺姐。
碧螺犹豫了一下,又凑近了一步:我跟你说个事。后天崔荣达要从外头回来了,府里要大扫除。到时候你机灵点,别撞到他跟前去。
为什么?
碧螺的眼神闪了闪:崔荣达不喜欢生人。上个月有个新来的丫鬟,在他院子里多站了一刻钟,第二天就被打发走了。
点了点头。崔荣达不喜欢生人——这意味着他有不想被人看到的东西。
记住了。
碧螺走后,靠在窗边想了一会儿。崔荣达要回来了。他在外面做生意,做的生意和粮食有关。如果崔家真的提前知道了蝗灾的消息,那崔荣达就是这条信息链上最关键的一环。
他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谁告诉他的?这条线的另一端连着什么人?
这些问题现在都回答不了。但至少知道了一个方向。
窗外传来扫帚扫院子的声响,是粗使丫鬟们在做早课。崔府的规矩多,连扫地都有固定的路线和时辰。在这个府里,每一个人的位置都是被安排好的,每一双眼睛都有它该看的方向。
而她需要做的,就是在这些眼睛的缝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点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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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不远处,账房门口,那个穿绿衫的年轻男子又路过了。
他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从门缝里扫进来,恰好看到了翻旧账的身影。
脚步停了一瞬。
然后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了。
沈惊鸿没有回头。但后颈的汗毛微微竖了起来——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像一根细针扎在皮肤上,不痛,但能感觉到。
从第一天进崔府起,这个人就出现了两次。第一次是擦肩而过,第二次是路过账房门口。
是巧合,还是在刻意观察她?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她在崔府的存身,已经开始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需要更多的保护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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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