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微雕的金丝盘龙。在羊皮宫灯昏黄的光线下。像活了一样。
透着股子吞云吐雾的霸气。
唐天雄死死盯着陆川大拇指上那枚墨玉扳指。
眼珠子快瞪凸出来了。呼吸急促。胸膛像个破旧的风箱,呼哧呼哧地剧烈起伏着。
“这……这是……”
他那只枯瘦的手在半空中胡乱抓了两下。想去摸,又像怕被烫着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在魔都商圈混了三十年。别人不知道这枚扳指的来历,他唐天雄可是门儿清。
那代表着九州财团最高决策层。是老家主当年亲自传给唯一继承人的信物!
“扑通。”
唐老爷子双腿一软。
这位在魔都呼风唤雨、手段狠辣了几十年的首富。竟然没站稳,半个身子直接从太师椅上滑了下来。
膝盖重重磕在青砖上。
“老爷子!”
旁边那四个举着电棍的保镖吓疯了。赶紧扔了家伙。七手八脚地扑过去扶。
“滚!都给我滚出去!”
唐老爷子一把推开保镖的胳膊。嗓子都劈了。
他顾不上拍打裤腿上的灰尘。连滚带爬地扶着红木茶几站起来。刚才那副居高临下、拿钱砸人的傲慢。这会儿全碎成了渣渣。
四个保镖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多待一秒,缩着脖子退出了正堂。还顺手带上了厚重的木门。
屋里。只剩下一老一少。
陆川依旧站在那。身姿挺拔。单手插兜。
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转了半圈。黑眸淡淡地扫过唐天雄那张冷汗涔涔的老脸。
“唐老。你这待客的规矩。变得挺快啊。”
陆川语气里透着一丝懒散的戏谑。
唐老爷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油汗。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又红又白。
尴尬。恐惧。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刚才干了什么?
他居然拿一张空白支票,去砸九州财团唯一的继承人!还要叫打手废了他!
这要是真动了手。明早黄浦江里飘着的,就不止是他唐天雄一具尸体了。整个唐家几百口子,都得跟着陪葬!
“陆……陆少。”
唐老爷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哆嗦得厉害。连称呼都变了。
他弯下那原本挺得笔直的腰杆。双手抱拳。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朽……老朽有眼无珠。不知道是真龙降临。刚才多有冒犯,陆少您大人有大量……”
“行了。”
陆川打断了他的阿谀奉承。
他拉过刚才那把圈椅。重新坐下。长腿交叠。
“我今天来。不是听你背检讨的。”
陆川指节在红木扶手上扣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刚才我说的那三个致命伤。半个月内。我要看到你们唐氏财务部出具的内部清算报告。”
他撩起眼皮。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唐老爷子脸上。
“唐建国的那些烂账。让他自己填。填不上,就送他去澳门喂鲨鱼。唐氏的底盘,容不下这种蛀虫。”
唐老爷子浑身一激灵。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
“是是是!陆少教训得是。那个逆子……我明天就打断他的腿。亲自把他移交经侦!”
老爷子此刻是真的服了。
不是因为那枚代表无上权力的玉扳指。更是因为陆川展现出来的恐怖实力。
一个外人。能在不惊动唐氏高层的情况下。摸清他们最隐秘的财务黑洞。甚至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切断西非锂矿的命脉。
这份通天的手腕。这副杀伐果断的硬骨头。
就算没有九州财团的背景。也绝对是个人中龙凤!
“陆少。”
唐老爷子走到茶几旁。
不顾地上的碎玻璃渣子。亲自拿起那个没摔碎的紫砂茶壶。
倒了一杯刚沏好的极品大红袍。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陆川面前。
“您喝茶。”
陆川没客气。
伸手接过来。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茶不错。就是火候差了点。有点飘。”
他把茶杯搁在桌上。抬头看着唐老。
“我要接管唐氏新能源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唐岚做总裁。我只负责拍板。”
陆川直截了当。没绕弯子。
“那一百亿的注资。就是我的诚意。至于华尔街那帮老狗赔的十个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