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黄花梨拐杖的底座在地砖上重重碾了一下。擦出一道刺耳的闷响。
唐老爷子没发作。
他挥了挥那只枯瘦如柴的手。
四个拿着甩棍的保镖像退潮一样。无声无息地退回了屏风后面。
连呼吸声都收得干干净净。这才是真正大家族养出来的死士。
“后生可畏啊。”
老爷子靠回太师椅的椅背上。浑浊的老眼里,刚才的杀气被一种老谋深算的算计给压了下去。
他干瘪的嘴唇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能把华尔街那帮吸血鬼逼退。还能把我那个眼高于顶的孙女迷得神魂颠倒。”
“甚至连唐家的财务密匙。她都敢偷出来交给你。”
老爷子浑浊的目光。落在陆川西装内兜的位置。像X光一样。
“你这身皮囊。加上这股子不要命的疯劲儿。确实有几分我当年的影子。”
陆川没搭腔。
修长的手指在红木茶几上。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击着。
“不过。”
老爷子话锋一转。拐杖在半空中虚点了两下。
“魔都这滩水。深得很。”
“你一个给林家当了三年上门女婿。刚被扫地出门的赘婿。”
“穿上一身几万块的行头。借着我孙女的势。就真以为自己是过江龙了?”
老爷子冷哼一声。语气里透着股子高高在上的蔑视。
“那一百亿的注资。还有十亿的赔款。真要是你去拉来的。你还在林家洗那三年的碗?”
他显然是把陆川的这些“战绩”,全算在了唐岚的头上。认为陆川不过是个靠女人上位、替唐岚抛头露面的傀儡罢了。
陆川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他撩起眼皮。看着这个自以为看透了一切的老头。
深邃的黑眸里。没有一丝被人看扁的愠怒。反而带着一种看动物园里猴子耍杂技的戏谑。
“所以呢。唐老想教我什么规矩?”
陆川语气慵懒。背靠着圈椅。姿态比老爷子还要放松。
“规矩就是。不该你拿的东西。别乱伸手。”
老爷子干枯的手指伸进对襟褂子的口袋。
摸出一本支票簿。和一支万宝龙钢笔。
“啪。”
支票簿被重重地拍在两人中间的红木茶几上。
老爷子拧开笔帽。在上面飞快地签下自己的大名。
“唰。”
他撕下一张空白支票。两根手指夹着。顺着光滑的桌面,直接滑到了陆川的面前。
“离开我孙女。交出那个U盘。”
老爷子抬起下巴。一副施舍者的姿态。
“数字。你自己填。”
“五千万?一个亿?或者……两个亿?”
他眯着眼睛。眼底全是不屑。
“这笔钱。够你这种底层的穷小子。挥霍十辈子了。”
“也够你在这个圈子里。舒舒服服地当个富家翁。别想着去碰那些你玩不起的资本游戏。更别妄想。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做我唐家的女婿。”
正堂里很安静。
只有羊皮宫灯里的钨丝,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陆川低下头。
视线落在那张盖着唐天雄私章的空白支票上。
纸张很薄。透着股子金钱特有的铜臭味。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支票的边缘。轻轻拈了起来。
“随便填?”
陆川嗓音低沉。把玩着那张纸片。
“唐老。你就不怕。我一笔填个几百亿。把你这唐府给掏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