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屈辱。所有的债务。
在那个男人眼里,连个屁都不算。
可是。现实没有如果。
就在这濒死的窒息中。
街角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两辆没挂牌照的黑色面包车。像幽灵一样,在雨夜里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
车门“哗啦”拉开。
七八个穿着黑雨衣、手里拎着棒球棍的壮汉。鱼贯而出。
皮靴踩在积水里,发出沉闷的“吧嗒”声。
“哟。母女俩搁这儿上演苦情戏呢?”
领头的那个寸头汉子。脸上横着一道刀疤。手里拿着个强光手电,直接怼在林晓婷和张翠花的脸上。
光线刺眼。
张翠花吓得猛地松开手。像只老母鸡一样缩到林晓婷身后。
“你……你们想干什么!”
林晓婷大口喘着气。捂着脖子上的红印,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树叶。
“干什么?”
刀疤脸走过来。一脚踩在积水坑里,泥水溅在林晓婷的脸上。
他蹲下身。手里的棒球棍轻轻敲打着柏油路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林大总裁。这都快夜里十二点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三百万的账。凑齐了吗?”
林晓婷浑身发抖。
她看着周围那圈凶神恶煞的男人。心底最后的一丝防线轰然崩塌。
“大哥……我求求你……宽限我几天……”
她顾不上什么总裁的面子了。翻身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刀疤脸的皮靴。
“公司被封了……银行断贷了……我真的拿不出钱啊!求你放过我们吧!”
她哭得撕心裂肺。额头重重地磕在满是石子的路面上。磕出了血。
刀疤脸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嫌恶地一脚踢开林晓婷的手。
“没钱?”
他站起身。冷笑一声。手里的棒球棍猛地抡起。
“砰!”
一声闷响。
棒球棍结结实实地砸在旁边路灯的铁杆上。震得火花四溅。
张翠花吓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脑袋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道上的规矩。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刀疤脸一挥手。
几个大汉立马冲上去。像老鹰抓小鸡一样。
把林晓婷和张翠花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放开我!你们这是绑架!我要报警!”林晓婷拼命挣扎。但那点力气在壮汉手里,连挠痒痒都不算。
“报警?”
刀疤脸走过来。一把揪住林晓婷湿漉漉的头发。强迫她仰起头。
“行啊。你报。”
他眼神阴鸷。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就算警察来了。你那三百万的账也赖不掉。你们家那破烂公司和抵押的房产,都不够塞牙缝的。”
他松开手。冷漠地转过身。
“把她们带走。”
刀疤脸下达命令。
“男的那个王俊杰跑了。就拿她们母女俩抵债。”
他头也不回地往面包车走。
“送去城郊的地下黑煤窑。啥时候把这三百万干完了,啥时候放人。要是不干……”
他顿了顿。声音在雨夜里格外森冷。
“就直接打断腿。扔到天桥底下去要饭。”
林晓婷彻底绝望了。
她放弃了挣扎。像个失去灵魂的布娃娃。任由壮汉拖着,塞进那辆散发着霉味的黑色面包车。
车门“砰”地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彻底关死了她曾经引以为傲的人生。
现实没那么多奇迹。做错事,就得付出倾家荡产、生不如死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