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死寂的走廊里炸开。
林晓婷浑身猛地一哆嗦。眼底死灰复燃,狂喜像点着的窜天猴一样往上顶。
“来了!他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狠狠在自己大腿内侧掐了一把。眼眶瞬间红了,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拖着那只肿成紫茄子的右脚踝。一瘸一拐,扑到那扇被高利贷砸得变了形的防盗门前。
伸手在乱糟糟的头发上扒拉两下。努力挂上一副楚楚可怜、又透着点惊喜的表情。
“陆川……我就知道你……”
门被一把拉开。带着哭腔的撒娇刚喊出半截。
林晓婷张着嘴。喉咙眼像被塞了团破抹布。
门外没站着那个穿手工高定、气场凌厉的陆川。
三个穿着黄蓝相间冲锋衣的同城急送小哥。戴着安全头盔,手里抱着几个巨大的瓦楞纸箱子。
三人满头大汗,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领头的小哥看了眼门牌号,又看了眼林晓婷。吸了吸鼻子,对屋里飘出的那股酸臭味十分嫌弃,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滨江花园2601,林女士是吧?”
小哥把手里那个最大的箱子“咚”地一声怼在地板上。震得楼道里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是……是我。你们干嘛的?”
林晓婷眼皮狂跳。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骨往上爬,冻得她上下牙直打架。
“送件儿的!”
后面两个小哥也把箱子摞上去。三个大纸箱,把本来就窄的玄关堵得严严实实。
领头的小哥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快递面单。大拇指在上面掸了两下。
“这有个叫陆先生下的单。说他落在你们这儿的破烂……啊不是,遗留物品。”
小哥撇了撇嘴。眼神扫过屋里满墙的红油漆。
“全在这儿了。陆先生还特意交代了。”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陆川那种漫不经心又冷硬的调子。
“他说,东西清点干净,以后互不相欠。别再拿这些垃圾当借口去烦他。”
林晓婷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她像疯了一样扑过去。指甲死死抠进第一个纸箱的缝隙里。
“刺啦”一声,封箱胶带被蛮力撕开。
里面的东西露出来。
没有她幻想的什么珍贵主板。
全是不值钱的破烂!
三年前她贪图便宜,在路边摊买的十块钱三双的灰袜子。
双十一打折凑单,随手扔给他的条纹衬衫。连吊牌都没剪。
甚至。
还有那个陆川敲了三年、键盘字母都磨秃了的樱桃机械键盘。
被塑料袋随便一裹,像垃圾一样扔在最上面。
划清界限。
连一根头发丝的情分都没留。
“不……这不是真的……”
林晓婷瘫坐在地上。双手在箱子里乱翻。
她不信。陆川怎么可能这么绝情?他以前连她掉在沙发上的一根头发,都会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扔进垃圾桶,生怕别人嫌她脏。
“哎哎哎!看完了没?”
领头的小哥不耐烦地用脚尖踢了踢箱子底部。
“看完了赶紧把账结了。我们还赶着送下一单呢。”
他把那张面单直接拍在林晓婷面前的地板上。
“同城加急专送,外加三个大件的搬运上楼费。一共五百块整。”
小哥掏出手机,调出收款码。
“陆先生说了,这属于退货件。运费要求你们这边到付。”
林晓婷愣住了。
挂在眼角的眼泪,滑稽地停在脸颊中间。
“五……五百?”
她嗓音发着虚。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到付?他让我掏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