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套供应链的初始风控模型,是我两年前闲着没事随手写的。”
陆川站起身,扯了一下有些发紧的西装下摆。
他转身走到办公室侧边的那块白板前。
“啵”的一声闷响。
陆川拔下白板笔的笔帽,一股刺鼻的酒精墨水味散开。
笔尖在光滑的白板上飞速摩擦,“吱吱”的声音又快又密,听得人牙根发酸。
“你们现在的死穴,是想硬吃中间商的差价。”
他在白板上画了三个圆圈,用粗暴的直线连起来。笔画力透纸背,墨水甚至在白板上砸出几个小黑点。
刘培抓起桌上的一支签字笔,嘴硬地指着白板。
“你在这瞎画啥符呢!几百亿的盘子,你画俩圈就能解开?”
陆川连头都没回。
“第一条路,做空这几家代工厂的海外股票。”
他在最左边的圆圈上狠狠打了个叉,“他们账面亏空,自然会主动吐出利润求你们注资。”
刘培张了张嘴,反驳的话卡在喉咙眼。
“第二条路,走离岸信托,把债务打包成劣后级基金甩卖给散户。”
白板笔移到中间,画了道起伏的波浪线。
“至于第三条。”
陆川转过身,随手把笔扔回桌上的塑料笔筒里。“咔哒”一声轻响。
“直接掀桌子。拿这笔准备打水漂的资金,去买断上游的锂矿石开采权。断了他们的原料来源,他们得跪在唐氏大楼门口求你们收编。”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空调风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呼啸。
刘培大张着嘴,像条被扔在沙滩上暴晒的胖头鱼。
白板上那几根简单的线条,像闪电一样劈开了他脑子里那团缠了半个月的死结。
他是不懂具体的操盘技术,但他懂商业逻辑。
这三条路,招招见血。尤其是最后那招釜底抽薪,毒辣到了骨头缝里!
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黏糊糊地贴在肉上,凉飕飕的。
他两条腿直打摆子。
双手死死撑着桌沿,好不容易才把自己那肥硕的身躯从转椅上拔起来。
这绝对不是个普通来找工作的闲汉。
这他妈是哪路煞神下凡来微服私访了!
“陆……陆先生!”
刘培结巴得连舌头都捋不直。额头上的汗珠在顶灯照射下亮晶晶的。
“您、您先坐着喝口茶!千万别乱走啊!”
他手忙脚乱地去抓桌上的内线电话。手滑了一下,带倒了旁边的笔筒。十几支笔稀里哗啦滚落一地,他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听筒贴在耳边,他手指头哆嗦着按数字键,按错了一次又赶紧按退格。
“喂?总裁办吗!快……让唐总看这屋的监控!这活儿我接不住了!”
他冲着话筒压低声音嘶吼,汗水顺着下巴滴在桌面上。
“这已经完全超出我的人事权限了!我必须得马上请示总裁!”
陆川没坐下。
他低头,用指腹掸了掸西装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外面走廊原本有些嘈杂的脚步声和谈话声,突然诡异地安静下来。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按下了静音键。
紧接着。
一阵极有节奏的“哒哒哒”声由远及近。
细长的高跟鞋鞋跟重重踩在大理石地砖上。清脆,冷硬。
每一步都透着股把所有人踩在脚底下的绝对压迫感。
磨砂玻璃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风裹挟着一阵冷冽的雪松香水味卷了进来。
“请示什么?”
女人红唇微启,嗓音透着股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我看上的男人,还用得着走你那些破流程吗,刘总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