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花衬衫、大裤衩的青年晃晃悠悠走进来。
脖子上一条小拇指粗的金项链闪闪发光。手里转着个带跃马标志的车钥匙,“叮铃咣啷”乱响。
张翠花眼睛瞬间亮成了两个一百瓦的灯泡。
她一把推开林晓婷,脸上的横肉堆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
“哎呀!李少!您可算来了!”
张翠花踩着碎步迎上去,腰弯得恨不得折成九十度。两只手在身前局促地搓着。
林晓婷也赶紧深吸一口气,把裙子扯平。
她强忍着脚疼站直身子,挤出一个自认最完美的冰山美人笑。
李少斜着眼睛瞥了张翠花一眼,脚下步子没停。
“你就是那个张什么花?你闺女呢?本少爷的时间可精贵着呢,一分钟几万上下……”
他一边嚷嚷着,一边把车钥匙往半空一抛。
视线漫不经心越过张翠花那张老脸,往餐厅里面扫。
“李少,晓婷在这儿呢,您看看这身段这模样……”
张翠花伸手去拉李少的胳膊,嘴里像倒豆子一样推销。
李少的目光刚滑过林晓婷那张白惨惨的脸。
没做停留。
直勾勾撞进了三米外,那双古井无波的黑眸里。
陆川正坐在半圆卡座里。
手里把玩着苏打水杯,下巴微抬,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空气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抛在半空的法拉利车钥匙落下来。
李少连手都没伸。
“啪嗒!”
带有跃马标的金属钥匙重重砸在硬木地板上,滑出去老远。
李少那张常年纵欲过度的蜡黄脸,瞬间白得像刷了层墙粉。
他瞳孔剧烈收缩,喉结上下疯狂滑动,发出“咕咚”一声吞咽的巨响。
“李少?您怎么了?钥匙掉了我给您捡……”
张翠花还没反应过来,撅着屁股就要去够地上的钥匙。
李少猛地抽回胳膊。
就像张翠花身上带着什么见血封喉的病毒。
他双腿一软,两股战战。
原本嚣张的背脊猛地佝偻下去,冷汗顺着鬓角不要钱似的往下淌。
就在林晓婷母女惊愕的目光中。
这位传说中身价几个亿的城南太子爷,抖着两条腿挪到陆川的VIP桌前。
腰猛地弯折下去,脑袋几乎要贴到桌面上的水杯沿。
“陆、陆……”
李少上下牙齿直打架,舌头肿得像塞了一双破袜子。
“陆哥!您、您怎么也在这儿吃饭啊?”
这声音抖得,连角落里的小提琴声都盖不住。
张翠花刚捡起钥匙,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僵住了。
林晓婷脸上的冰山笑直接裂开,脑子里的弦“嘣”地一声断成了两截。
什么情况?
那个几亿身家的豪门少爷,在给陆川鞠躬?
陆川没说话。
他拿起桌上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上的水渍。
眼神轻飘飘地落在李少那张汗如雨下的脸上。
“城南李家?”
陆川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像带刺的鞭子抽在李少脊梁骨上,“排场挺大啊。一分钟几万上下?”
“不不不!我放屁!我满嘴喷粪!”
李少吓得差点跪在碎粉饼上,抬手就在自己脸上抽了个清脆的嘴巴。
“陆哥您别折煞我了!我刚才那是脑子进水胡咧咧呢!”
林晓婷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
脚踝的钻心痛都顾不上了。她往前迈了一步,死死攥着手里的真皮小包。
“李少……你认错人了吧?”
林晓婷声音尖细得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他叫陆川!他就是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窝囊废!你给他鞠什么躬啊!”
听到这句话。
李少猛地直起身,眼底的恐惧瞬间变成了暴怒。
他转过头,像看死人一样盯着林晓婷。
“你他妈闭嘴!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说陆哥!”
李少伸手一指门外,“保安呢!把这两个疯婆娘给我扔到黄浦江里喂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