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婷跌坐在地,双手死死抱住肩膀,冷得上下牙直打架。
公司没了。
底层的代码全成了废铁。
现在连今晚睡觉的地方都要被扫地出门。
这种从云端直接摔进臭水沟的失重感,挤压得她肺泡生疼。
她哆嗦着摸回地上的手机,屏幕上沾着一抹混着灰尘的水渍。
解锁,点开银行APP。
余额那一栏,刺眼的“4.50元”像一把带着锯齿的刀。
没有陆川兜底,她连一碗加蛋的泡面都吃不起。
就在她绝望到想找根绳子吊死在这机房里的时候。
手机屏幕突然强行跳转,一阵欢快的广场舞铃声炸响。
来电显示:【妈】。
林晓婷像抓住了悬崖边最后的一根藤蔓,猛地划开接听键。
还没来得及喊一声委屈。
张翠花那穿透力极强的大嗓门,就从听筒里轰了出来。
背景音里还夹杂着麻将牌碰撞的“哗啦啦”脆响。
“碰!哎呀胡了胡了,给钱给钱!”
张翠花在那头磕着瓜子,吐壳的声音清晰可闻。
“死丫头,打你半天电话怎么不接?又在那破公司开会呢?”
林晓婷鼻头一酸,眼泪成串地往下掉。
“妈……公司被封了……房子也没了,房东逼我交三十万租金……”
她抽噎着,声音碎得不成段,“陆川他把底子全抽空了,我活不下去了……”
电话那头的麻将声诡异地停顿了两秒。
紧接着。
张翠花满不在乎的咋呼声再次传了过来,根本没把闺女的惨状当回事。
“哎哟哭个屁啊!就那点破事值当的你在这嚎丧?”
“他陆川卷铺盖滚蛋那是好事!妈今天早上刚去城隍庙求了签,说是你红鸾星动!”
林晓婷愣住了。
挂在下巴上的眼泪都没来得及擦。
“妈……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马上就要睡大街了!”
“睡什么大街!你这脑子怎么不开窍呢!”
张翠花在那头拍着大腿,震得桌子直响。
“妈刚才在牌桌上,托李阿姨给你牵了个天大的线!”
“人家李少,城南搞房地产的那个李家!正儿八经的超级富二代,家里资产好几个亿呢!”
张翠花的声音兴奋得有些发劈,仿佛那几亿的资产已经攥在她手里了。
“人家李少就喜欢你这种当过女总裁、带点高冷劲儿的姑娘。”
“只要你把他伺候高兴了,别说三十万房租,就算三百个万,那不也就是人家点个头的事儿?”
林晓婷呆呆地听着,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一点点燃起病态的光。
对啊。
她可是魔都商界出了名的冰山美人。
凭她的姿色和手腕,只要换个更有钱的跳板,这点危机算什么?
陆川算个什么东西?
他就算把代码全拿走,就算报警抓了林强。
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心胸狭隘的穷酸报复。
只要攀上真正的豪门,这些底层人的小手段,一根手指头就能碾碎!
想到这里。
林晓婷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膝盖上的淤青和脚踝的红肿,好像瞬间感觉不到疼了。
她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残妆,眼神变得像饿狼一样贪婪。
“妈,那个李少在哪?”
张翠花在那头笑得见牙不见眼,连麻将都不打了。
“就在外滩那个米其林三星的西餐厅,位子都订好了!”
“你赶紧回出租屋……呸,回那个大平层!把你那条最显身材的香奈儿白裙子换上!”
张翠花压低了嗓音,语气里透着股势在必得的狠劲儿。
“机灵点!趁着你那个穷光蛋前夫还没搞出更多幺蛾子,赶紧把李少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