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也是急得一晚上没睡,结果呢?”
林晓婷冷哼了一声。
“早上起来,系统不光自己恢复了,账面上还多了一笔无名氏的海外风投。”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
“这种事在咱们林氏集团发生过多少次了?”
“咱们公司有老天爷保佑,命硬得很!”
“这就是银行的数据延迟,或者是那个隐藏的大股东在后台测试什么新通道。”
老李听得头皮发麻。
他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手背上蹭了一层灰。
“林总……那个……”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以前那些资金……每次打进来的账户名,虽然是加密的……”
“但我偷偷查过一次底单,打款人的尾号,跟陆川陆哥的工资卡是一模一样的啊!”
办公室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见空调出风口发出呼呼的细微风声。
林晓婷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猛地瞪大眼睛,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你说什么?”
她声音颤抖,手指死死抓住了座椅的扶手。
“你敢把功劳推给那个吃软饭的窝囊废?”
老李缩了缩脖子,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实话。
“我没瞎说啊林总!陆哥平时低调,从来不让提。”
“但咱们公司这三年能活下来,全是靠陆哥用他自己的钱在背后填窟窿啊!”
林晓婷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锤。
胃里的绞痛再次翻江倒海地袭来。
“闭嘴!”
她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狠狠砸在地上。
陶瓷碎裂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响,褐色的咖啡渍溅了老李一裤腿。
“他一个破敲代码的,哪来那么多钱填窟窿?他去抢银行吗!”
林晓婷胸口剧烈起伏,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
“滚!立刻给我滚出去!”
老李吓得连退好几步,转身拉开门就跑。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晓婷一个人。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前的一颗扣子因为剧烈的呼吸崩开了。
“不可能的……这绝对不可能。”
她神经质地咬着大拇指的指甲,嘴里反复嘟囔。
“他连买件新衣服都要跟我申请,他算个什么东西能拿得出几百万?”
“对,网络波动,绝对是网络波动。”
就在她拼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时候。
办公桌上的那部黑色的座机,突然发出刺耳的铃声。
“叮铃铃——”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这声音简直能把人的魂给吓飞。
林晓婷吓了一跳,肩膀猛地一缩。
她看着那个闪烁着红灯的座机,咽了口唾沫。
迟疑了几秒,她才伸出有些发抖的手,拿起了听筒。
“喂?”
“是林氏集团法人,林晓婷女士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硬、机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是。”林晓婷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这里是魔都发展银行总行法务部。”
对方没有半句废话,直奔主题。
“鉴于贵公司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且对公账户资金被大额异常抽离。”
“我行已向法院正式申请财产保全。”
电话里的男声顿了一下,翻了一页纸,纸张摩擦的声音通过电流传过来。
“即刻起,冻结贵公司名下所有账户、资产,以及您作为法人的个人名下所有房产和银行卡。”
“请您在二十四小时内,补齐银行贷款及利息共计一千三百万。”
“否则,我行将依法启动强制清算程序,并对您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林晓婷保持着举电话的姿势,整个人像是一座被抽干了水分的泥雕。
听筒从她汗湿的掌心滑落,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千三百万。
冻结所有房产和个人卡。
这不是网络波动。
这是悬在头顶的铡刀,终于重重地劈了下来。
陆川没有跟她开玩笑。
他撤走的不是什么两千万的备用金。
他撤走的,是林氏集团这棵千疮百孔的破树,赖以生存的唯一一块地基。
膝盖一阵发软。
林晓婷直接从老板椅上滑了下去,跌坐在满是咖啡渍的地毯上。
指甲不小心划过碎瓷片,划出一道血口子,她却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大脑里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就在她脑子嗡嗡作响的时候。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撞开。
秘书赵雅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高跟鞋的后跟都跑断了一只。
她一头栽倒在办公桌旁,满脸惊恐,像见了鬼一样。
“林总!别坐地上了!快跑吧!”
赵雅死死抓住林晓婷的袖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红杉和高瓴的那几位大投资人,带了十几个黑衣保镖,把会议室的门都给堵了!”
“他们拿着昨天的退款数据,拍着桌子说咱们涉嫌金融诈骗!”
赵雅吸了一下鼻子,眼泪混着睫毛膏糊了一脸。
“那个领头的光头老总发话了,十分钟内……”
“要是看不到真实的季度财报和底层代码授权书。”
“他们现在就打电话让经侦大队来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