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哧!”
一声刺耳到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荒野上空轰然炸响。 张楚岚猛地闭上双眼,双手死死捂住脸颊。他连呼吸都停滞了,生怕下一秒就看到宝儿姐血肉横飞的惨状。 然而,预想中菜刀劈开结界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那把被冯宝宝灌注了先天一炁的剔骨菜刀,平时削铁如泥,连钢筋都能轻易斩断。可现在,它刚一触碰到风吼阵边缘那层黑黄色的罡风。 连半秒钟都没撑住。 没有火花四溅,也没有僵持不下。只有一股凌驾于世间一切法则之上的洪荒煞气,猛然倒卷而出。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整把菜刀从刀刃开始,就像被丢进高速磨盘的脆饼干。 瞬间风化,崩碎! 化作细微到肉眼难辨的铁粉,被那层黑黄色的罡风一口吞噬,连点渣都没剩下。 紧接着,风吼阵受到外力攻击,阵法自主反击的机制瞬间触发。 一股骇人的反震之力顺着光秃秃的刀柄,狠狠轰在冯宝宝身上,空气中甚至泛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砰!” 她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被狂暴的罡风掀飞出十几米远。 身子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在焦黑的泥地上,硬生生砸出一个浅坑,溅起一片呛人的尘土。 “宝儿姐!”张楚岚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嗓子,连滚带爬地就要往前冲。 可还没等他跑出两步,前面的烟尘里就有了动静。 冯宝宝在坑底顺势滚了两圈,凭借那变态般柔韧的身体,强行卸去了大半冲击力。 她拍了拍身上的土,稳稳站定。 低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右手,那双平时总是呆滞无神的眼眸里,破天荒地闪过一丝错愕。 作为不知活了多少年的长生者,她的赤子之心和野兽直觉,在异人界向来是横着走。 不管是多复杂的奇门局,还是多诡异的异能。只要有“炁”的流动,她就能凭本能找到破绽。 可这一次,她那敏锐到离谱的直觉,彻底宕机了。 眼前这团黑黄色的风暴里,根本没有任何异人“炁”的痕迹。 没有破绽,没有生门,只有纯粹的毁灭、湮灭,以及那种高维度的洪荒法则! “这风……没有缝隙哦。” 冯宝宝操着一口地道的四川口音,罕见地皱起了眉头。 她歪着脑袋盯着那层罡风,似乎在努力理解眼前这种完全超出她认知的东西。 “宝儿姐!快回来!那玩意儿碰不得啊!”张楚岚吓得嗓子都劈了,拼命挥舞着双手。 但冯宝宝那清奇的脑回路,显然字典里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虽然她的直觉正像防空警报一样疯狂鸣响,每一个细胞都在提醒她靠近就会死。 可她只是随手扔掉手里仅剩的刀柄,深吸了一口气。 “轰!” 浓郁的白色炁焰从她体内爆发而出,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照亮了四周昏暗的荒野。 她双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再次冲向风吼阵。 竟然试图用纯粹的肉身和先天一炁,强行穿透罡风去抓张楚岚! “不知死活。” 阵眼之中,陆渊负手而立,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扑火的飞蛾。 他连手指都没抬一下,只是心念微微一动。 风吼阵内,原本只是缓缓流转的黑黄罡风,骤然狂暴起来! “呼——” 千百道无形的风刃在风暴中凝聚成型,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声,迎面斩向冯宝宝。 冯宝宝刚冲到阵法边缘,连罡风的实体都没碰到。 她体表那层浓郁的护体炁焰,就像烈日下的残雪,瞬间消融瓦解! “哧啦!” 几道溢散的罡风擦过她的衣角,那号称特种材质的哪都通制服,直接被绞成了虚无。 甚至在她那号称无坚不摧的皮肤上,留下了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的半边身子。 这还是陆渊不想绝了后续割韭菜的路子,刻意收敛了威力。要是风吼阵全开,她现在已经被切成满地分子了。 “扑通!” 看到冯宝宝受伤流血,张楚岚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彻底急疯了。 他比谁都清楚宝儿姐的恢复力有多变态,但在那黑黄色的风暴面前,他毫不怀疑宝儿姐会被绞得连一滴血都不剩! “大佬!活祖宗!求您收了神通吧!” 张楚岚猛地磕下头去,额头重重砸在坚硬的石块上。 “砰!砰!砰!” 他把头磕得震天响,额头瞬间一片血肉模糊,温热的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流,模糊了他的视线。 “她脑子有病啊!您别跟一个精神病计较成吗!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求您留她一命啊!” 张楚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毫无尊严可言。 掉在他手边不远处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一直没断。 电话那头,远在华北办公室的徐三把这边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当听到冯宝宝受伤的声音时,这位向来冷静的哪都通高管,吓得直接掀翻了手边的咖啡杯。 滚烫的咖啡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抓起手机破音大吼。 “楚岚!拦住宝宝!别让她送死!” 徐三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恐慌,连呼吸都在发抖,甚至惊动了门外的徐四。 “陆先生!陆宗师!我是哪都通华北区负责人徐三!我们愿意再赔偿!不管什么代价都行,求您高抬贵手啊!” 电话里的吼声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透着浓浓的绝望。 “叮!检测到天道之子张楚岚产生极度恐惧与崩溃,情绪值+9000!” “叮!检测到哪都通高管徐三产生极度恐慌与道心动摇,情绪值+!” 阵眼深处,陆渊听着脑海中接连响起的系统提示音,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情绪值薅得差不多了,火候刚刚好。 是时候给这些自以为是的异人,立下绝对的规矩了。 “本座的禁区,岂容你这蝼蚁放肆!” 陆渊冰冷的声音穿透风暴,如同神明的法旨,在荒野上空轰然炸响。 他目光骤然一凝。 风吼阵内,漫天黑黄色的罡风猛然汇聚一处。 在半空中,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罡风巨手! 这只巨手带着排山倒海的洪荒威压,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爆鸣声,轰然拍下。 冯宝宝察觉到头顶的危机,本能地想要翻滚躲避。 但她绝望地发现,周围的空间已经被阵法的法则彻底锁死。 空气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封在琥珀里的飞虫,连动弹一下指头都成了奢望。 “砰——轰!” 罡风巨手毫无悬念地拍落,直接将冯宝宝死死镇压在地面上。 大地震颤,泥土翻飞。狂暴的气浪向四周扩散,把跪在地上的张楚岚都掀翻了两个跟头。 冯宝宝被死死按在泥土里。 她体内那生生不息的先天一炁,在洪荒煞气的绝对压制下,瞬间凝固停滞。 引以为傲的机智、变态的战力、哪怕是长生者的底蕴。 在真正的神仙手段面前,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荒野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吼阵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啸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回荡。 张楚岚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浑身早就被冷汗浸透了,夜风一吹,冻得他直打哆嗦。 他呆滞地看着被罡风巨手死死压在地上、连挣扎都做不到的冯宝宝。 心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与敬畏。 这就是仙人的手段吗?连宝儿姐这种怪物,都被一只手按在地上摩擦。 而被压在泥坑里的冯宝宝,艰难地抬起沾满灰尘的脸。 她停止了徒劳的挣扎,那双一直以来都空洞无波的眸子里。 第一次,浮现出了深深的迷茫与无法理解。 她呆呆地望着阵眼中,那个如同神明般俯视她的陆渊。 她张了张嘴,吐出一口带血的泥渣,十分迷糊地嘟囔了一句。 “这到底……是个啥子阵法哦……” 听到她这句嘟囔,电话那头的徐三猛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地冲着手机大喊: “楚岚……你现在马上告诉陆先生,只要他肯留宝宝一命,就算他要整个华北区的资源,我也去给他弄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