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都来了,那便听好……”
声音不大。 没有经过任何真炁的加持,也没有用什么扩音设备。 但就是这轻飘飘的几个字,却如同九天之上砸落的滚滚天雷! 精准无误地在阵外徐四等人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砰!” 徐四刚举到嘴边的扩音喇叭,在这毫无征兆的音波震荡下,直接爆裂成一团细腻的塑料齑粉。 碎屑扑簌簌地落了他一头一脸,但他根本顾不上擦。 更恐怖的是,这声音中蕴含的威压,完全无视了在场所有异人引以为傲的护体真炁。 它不伤肉身,直击灵魂! 徐四只觉得双膝一软,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惧感,像冰冷的毒蛇般从骨髓里钻了出来。 “扑通!” 这位平时叼着烟、痞气十足、在华北区天不怕地不怕的负责人,竟不受控制地重重跪倒在地。 膝盖砸在坚硬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脆响。 不仅仅是他。 他身旁随行的公司精锐员工,以及那些暗中潜伏在树林里的十佬家族探子。 在这一瞬间,如同被一座无形的泰山压顶。 “扑通!扑通!扑通!” 齐刷刷地跪伏了一地,黑压压的一片,就像是在朝拜一尊不可名状的神明。 几个修为稍弱的公司临时工,更是双眼翻白,鼻腔和耳道里渗出刺目的鲜血。 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了,只剩下胸腔里微弱的心跳。 荒山之巅。 陆渊一袭长衫,负手而立。 山风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阵外那群瑟瑟发抖的蝼蚁。 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 没有怜悯,没有愤怒,只有如同高悬天道般的绝对冷漠。 “吾乃洪荒炼气士,陆渊。” 他的声音再次在众人脑海中回荡,震得所有人气血翻涌。 “即日起,此地方圆十里,划为洪荒禁区。” “尔等土着所谓的异人规矩、八奇技,在我眼中,不过是三岁小儿的涂鸦。” “入此阵者,无论哪都通、十佬,还是全性。” “皆杀无赦!” 这不是商量,更不是谈判。 这是神明对凡人的单方面通知!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 天绝阵内,原本蛰伏的暗紫色雷霆开始疯狂翻涌,犹如无数条怒龙在阵图上空游走。 “轰隆!” 一股肉眼可见的先天煞气,化作实质的狂风,从阵法边缘猛地席卷而出。 狂风扫过。 荒山外围那一圈郁郁葱葱的树木,连燃烧的过程都省了。 在接触到煞气的瞬间,水分被瞬间抽干,树干发黑、龟裂。 眨眼间,便化作了一大片死寂的碳化木雕! 风一吹,化作漫天黑灰。 绝望的气氛在人群中蔓延。 但总有人,认不清现实。 跪在人群边缘的一名中年男人,正死死咬着牙,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是十佬王家派来的高阶探子。 平时仗着王蔼的威名和王家那霸道的行事作风,在异人界跋扈惯了。 此刻虽然被威压按在地上摩擦,但骨子里的傲气和对公司十佬的盲目自信,让他脑子一热。 “装什么神弄鬼!”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盯着山巅,强撑着面子怒吼出声。 “你敢公然挑衅十佬和公司的规矩?真以为自己无敌了?” “看我拘灵……” 他双手猛地结印,体内漆黑如墨的炁疯狂涌动。 这是王家的看家本领,八奇技之一的拘灵遣将! 他试图唤出一只随身携带的百年恶灵,去试探一下那所谓阵法的虚实。 黑气在他身后凝聚,一张狰狞的鬼脸刚刚浮现出一半。 然而。 山巅之上的陆渊,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微微低头,冷冷地瞥了那名王家探子一眼。 就这一眼。 天绝阵的边缘,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细微的洪荒煞气,悄然溢出。 “呲——” 那只刚刚冒头的百年恶灵,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像是烈日下的初雪,在触碰到那丝煞气的瞬间,彻底湮灭成虚无。 拘灵遣将的联系被强行斩断。 王家探子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眼中的疯狂瞬间被致的惊恐取代。 但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那丝煞气顺着气机,直接缠上了他的身体。 “嗡!” 没有任何爆炸声,也没有血肉横飞的画面。 那名王家探子整个人,就像是被投入了温度高达数万度的超高温焚化炉。 皮肉、骨骼、经脉、内脏。 连一滴血都没溅出来,在零点一秒内,瞬间化作了一抹随风飘散的飞灰。 原地,只留下两个浅浅的膝盖印。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蒸发”了。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看着一个修为不俗的异人,在眼前被生生“抹除”,徐四的心理防线彻底崩盘了。 他上下牙齿疯狂打颤,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冷汗早就浸透了后背的衬衫,风一吹,凉飕飕的。 “退……快退!” 徐四嘶哑着嗓子吼了一句,根本顾不上什么哪都通大区负责人的颜面。 他手脚并用,像一只受惊的猴子,连滚带爬地往后疯狂退去。 一直退出了几百米远,直到感觉那股悬在头顶的威压稍微弱了一点,他才敢停下来。 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备用通讯器。 屏幕亮起,接通了总部。 “赵董!别谈了!规矩没法谈!” 徐四对着屏幕那头戴着眼镜的胖老头,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嘶吼。 “这特么根本不是异人!这是活祖宗!是神仙降临了!” “王家的人,用拘灵遣将,被他看了一眼,连人带鬼直接蒸发了!灰都没剩下!” “立刻!马上!把这里列为SSS级绝对禁区!” 徐四喘着粗气,眼睛瞪得老大,“谁敢靠近,不用他动手,我们自己先毙了谁!千万别去惹他!” 与此同时。 山巅之上的陆渊,脑海中正响起如同仙乐般疯狂刷屏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哪都通高层徐四度恐惧,情绪值+!】 【叮!检测到十佬家族探子道心崩塌,情绪值+!】 【叮!检测到哪都通董事长赵方旭陷入度震撼,情绪值+!】 【叮!当前情绪值余额已迎来巨大涨幅!】 陆渊嘴角微微上扬,这帮土着,还真是优质的韭菜。 夜幕逐渐降临。 数十里外,一处废弃的烂尾楼地下室里。 全性的一众高层正围坐在一张破木桌前,气氛压抑得可怕。 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里,循环播放着陆渊一招秒杀鬼算,以及刚刚王家探子化为飞灰的模糊画面。 那是全性安插在远处的眼线,拼死传回来的影像。 所有人都沉默了。 全性虽然不缺疯子,但面对这种完全超出常理的力量,谁也不想去白白送死。 但偏偏,疯子里的端分子,总是最先按捺不住。 角落里。 一个留着蘑菇头、戴着圆框眼镜的少年,正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 吕良。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鬼算死去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贪婪与兴奋。 “代掌门。” 吕良转过头,看向坐在主位上那个像个小孩一样的龚庆。 “他的阵法确实恐怖,连王家人的肉身都能瞬间毁灭。” “但我的明魂术,针对的是灵魂。” 吕良伸出双手,指尖泛起一抹幽蓝色的奇异炁光。 “鬼算刚死不久,他残存的灵魂记忆,肯定还在阵法边缘飘荡。” “如果我能用明魂术,抽取出他的记忆。” 吕良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甚至借此窥探到这‘洪荒大能’的一丝底细……” “咱们全性,可就真的要翻天了!” 地下室里安静了几秒。 龚庆微微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小心点,别把命搭进去。” 这算是默许了。 夜色更深了。 荒山外围,徐四等人早已连滚带爬地撤离到了十里之外。 并连夜拉起了最高级别的警戒线,严禁任何人靠近。 而在天绝阵最外围,那片已经碳化的枯林边缘。 一道矮小的身影,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浮现。 吕良屏住呼吸,将自身的炁收敛到了致。 他双手泛起明魂术特有的幽蓝色光芒,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了白天鬼算化作血水的地方。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阴气。 吕良盯着那丝阴气,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什么洪荒大阵,这世上,就没有明魂术抽不出来的记忆。只要防不住灵魂提取,你底裤穿什么颜色我都给你扒出来。” 他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一边将泛着蓝光的手指,缓缓探向那丝阴气。 然而。 他根本不知道。 在数百米高的荒山之巅,陆渊那双漠视苍生的眼眸,正静静地穿透夜色,锁定着他的方向。 看着吕良那小心翼翼的动作。 陆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弧度。 就像是在看一只,正在主动爬向捕鼠夹的蟑螂。 “跑到洪荒阵法面前,玩灵魂法则?” 陆渊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意,“真是不知死活啊,既然想抽,那我就送你点东西抽个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