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个世界,有一种奇怪的质地。
不是均匀的流动,而是像锻炉里的金属——有时炽热粘稠,每一秒都被拉长成痛苦的煎熬。
有时又脆硬冰冷,一整年压缩成记忆里的一个画面,模糊得像是隔着毛玻璃。
千机到孤儿院的三年,属于后者。
她四前的记忆,是一连串断裂的碎片:猫面具暗部的怀抱,木叶村的灯火,某间屋子里消毒水的气味,一个女人——后来知道是药师野乃宇——俯身查看她眼睛时的温柔。
然后是这间屋子,这张床,这个永远嘈杂、永远拥挤、永远散发着潮湿棉絮和过期牛奶味道的空间。
孤儿院。
木叶的战争孤儿收容所,第三次忍界大战的副产品。
墙上贴着火之意志的标语,褪色的红字在霉斑中若隐若现。
院子里有棵歪脖子槐树,春天落絮,夏天招虫,秋天掉叶子,冬天积雪。
千机数过,树干上有四十七道刻痕——不知道是谁刻的,也许是某个已经离开的孩子,也许是某个永远离开的孩子。
她在这里住了一千零九十五天。
系统在这三年里缓慢爬行:
【当前进度:15.00%→18.73%】
【图纸状态:袖箭(入门)——100%,飞蝗石(入门)——100%,梅花镖(入门)——100%】
【解锁条件:亲手完成第一件成品(未达成)】
【羁绊值:野尻一郎(锁定∞),山口美惠子(锁定∞),药师野乃宇(12/100)】
进度慢得令人绝望。没有锻炉,没有金属,没有父亲的锤声和母亲的封印术。
她每天能接触的锻造材料,只有孤儿院食堂的铝制餐勺、院子里的鹅卵石、以及偶尔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生锈铁钉。
她试过。
用餐勺的柄部敲击鹅卵石,模仿锻打节奏。系统提示:【检测到伪锻造行为,进度+0.0001%】。
她敲了整整一个下午,进度涨了0.0003%,然后手指磨出水泡,被保育员没收了。
她也试过主导设计。
把鹅卵石排列成特定图案,向其他孩子她的——一个用树枝和石子做的、所谓的。
但那些孩子看不懂,或者说,不想看懂。他们抢走她的石子,扔向槐树,嘲笑她连哭都不会的怪物。
千机没有哭。
她的眼泪在锻炉房里已经流干了。
现在的她,眼眶干涩得像两口枯井,即使被推倒、被踢打、被抢光食物,也只是默默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然后走开。
缄默状态从未解除。
系统提示过:【该状态可能伴随长期心理影响】。但她不在乎。心理影响是什么?是噩梦?是失眠?
是偶尔在深夜惊醒,以为听到了锻炉的锤声,然后发现只是自己的心跳?这些她都能承受。
她不能承受的,是孤独。
不是没有人。孤儿院里到处都是人——哭闹的婴儿,追逐的幼童,窃窃语的少年,走来走去的保育员。
但那些人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投影过来的影像,和她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她说话,他们听不懂;她沉默,他们说她怪异;她试图接近,他们推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