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的方向还在燃烧。

九尾的咆哮已经停止，但爆炸声和喊杀声还在继续，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暗部在废墟间跳跃，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道黑色的闪电。千机被猫面具抱在怀里，风声在耳边呼啸，景物在视野里模糊成一片。

她没有闭眼。

她看着匠忍村在下方掠过——那些曾经熟悉的屋顶，那些曾经走过的街道，那些曾经敲响的锤声。

它们现在都是废墟，都是灰烬，都是大火烧过之后剩下的、最后的形状。

她看到了村口的酒铺，一郎每次去打酒都会和老板聊上半个时辰。

她看到了祠堂的废墟，那根她一岁测试时站过的门槛，现在断成两截。

她看到了自家的院子，那棵美惠子亲手种下的樱花树，现在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树干。

她看到了锻造坊。

或者说，锻造坊的遗址。

屋顶完全坍塌，墙壁只剩下半截，锻炉的轮廓在废墟中隐约可见，像是一头死去的巨兽的骨骼。

但就在那片废墟的中央，有一团微弱的、金色的光，还在燃烧。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火。

是某种……残留。

是锻魂与守护之印交织后的、不肯熄灭的、最后的意志。

千机看着那团光。

她的眼睛干涩得发疼，但她没有眨眼。

她害怕一眨眼，那团光就会消失，就会像她的父母一样，变成灰烬，变成记忆，变成某种她永远无法触及的过去。

……别看了。

猫面具突然开口，声音透过变声器，有一种奇异的、不属于人类的空洞。

但千机听出了其中的一丝……什么？同情？疲惫？还是某种她自己也在经历的、类似的麻木？

……看多了，猫面具继续说，像是在对自己说，会睡不着。

千机没有回应。

她只是，在视野被一片树林彻底遮挡之前，最后看了一眼那团光。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眼泪终于落下来。

不是之前的、那种滚烫的、无声的液体。是冰冷的、缓慢的、从干涸的眼眶里渗出来的、像是最后的残留一样的液体。

它们滑过她的脸颊，滴在猫面具的衣襟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嘴唇紧闭，牙齿咬得咯咯响，像是要把某种即将冲破喉咙的东西强行压回去。

她的身体在颤抖，在痉挛，在猫面具的怀抱里缩成一团，像是一只被剥去了所有外壳的、裸露的蜗牛。

但她没有出声。

因为她知道，一旦出声，就会崩溃。

一旦崩溃，就会死去。一旦死去，这一切——父亲的锻魂，母亲的守护之印，那团还在废墟中燃烧的金色光芒——就会失去意义。

她不能死。

她要活下去。

以这具身体，以这个名字，以这一切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