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等李强晃荡着回到自己的屠宰室的时候,一只新的山羊又被摊派了过来,他赶紧对着送货的人喊道:“嗨,哥们,怎么个事?昨天不是刚刚临时加班杀了一头羊吗?这刚过一夜,又送来了?” 声音里已经带着明显的烦躁
那人只是简单的瞥了他一眼,就像是在看一个碍眼的苍蝇,更是不耐烦地说道:“你没睡醒吧?昨天哪有人送羊给你加班?昨天下班前我可是清清楚楚地把最后一头羊的送货单都收齐了,签了字的,你别给我找事?” 说着也不停留,脚步匆匆地直接走开,嘴里还低声嘀咕着“神经病”、“糊涂虫”之类的话,仿佛李强的问题是多么荒谬可笑。
“这么玩是吧?”
屠宰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牲畜的膻气,李强站在原地,看着送货人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心里也泛起了嘀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就不认了?莫不是有人想要贪污自己的杀羊提成?
“草,同事里面有坏人!”他骂骂咧咧了一句,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和无奈,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轻响。但也不再纠结,这事只能当个哑巴亏吃了,总不能傻傻的跑上去理论吧,那可够幼稚的。
但很快旁边就传来了嘈杂的争吵声,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屠宰室的沉寂。显然有人是不愿意吃这个哑巴亏的。声音是从隔壁工位传来的,一个年轻女士的声音尖锐而激动:“昨天已经加班一次了,今天怎么还有?我要见领导……看我告不死你,你个比玩意……”嗓门奇大,像破锣一样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随即更是各种污言秽语齐飞,显然是想把事情闹大。她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紧紧攥着一把杀猪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仿佛下一秒就要砍向什么人,胳膊上的大花臂更是晃人眼。附近的一些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空气中顿时充满了紧张和尴尬的气息,原本平静的清晨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傻比!”送货的人只是淡淡的瞥了那女士一眼,眼神冷得像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烦。他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右手五指并拢,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咔嚓!”一声脆响,像是熟透的苹果被轻易拧断,那人的脖颈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了过去,头颅无力地垂落,溅起几点暗红的血珠,在原本还算整洁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不规则的污渍。
这突如其来的暴力让所有探头出来看热闹的人瞬间吓得一个激灵,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中,脊椎骨都窜起了寒意,原本还叽叽喳喳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片刻后,一颗“糖霜苹果”便被挂在了那人屠宰室的门梁上,空气中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和此起彼伏的心跳声,后面就再没有人有一丁点的抱怨了,一个个乖得像个鹌鹑,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下一个被盯上的就是自己。
“还好自己平时口头语少!”李强站在一旁,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衫。他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嘴里喃喃自语着安慰自己。
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然后拿起墙角的刷子和铁盆,开始刷起了地面。可能心理问题,他感觉房间内弥漫的血腥味越来越重,浓得化不开,像一层厚重的雾霾,紧紧裹住了他的感官。那味道腥甜刺鼻,混杂着一丝铁锈般的涩味,直冲鼻腔,让人作呕,今日更是格外的浓郁,实在让人难受得想立刻逃离。
他不得不抽空刷洗一下,手中的刷子蘸上洗洁精,在血迹斑斑的地面上用力擦拭。那暗红色的污渍像凝固的噩梦,顽固地附着在地面缝隙里,每一次刷动都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泡沫混着暗红的血水飞溅开来,在空气中划出短暂而刺眼的弧线,溅在他的手上、脸上,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却驱散不了心头翻涌的恐惧与恶心,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下爬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