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太师府。
董卓在踱步。
手里捏着密报,“好,好得很。”
他站定,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股憋闷的火气,“曹阿瞒,袁本初……一群跳梁小丑,也敢讨伐本太师!”
他把密报狠狠摔在地上。
李儒站在下首。吕布按剑立在左侧,眼底闪动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华雄站在右侧,胸膛微微起伏,一双环眼像要喷出火来。
李傕、郭汜、樊稠等几人分列两旁,个个面色凝重。
“文优,”董卓转过头,盯着李儒,“关东那群鼠辈,凑了三十万人马,会盟酸枣。你怎么看?”
李儒躬身:“太师息怒。关东诸侯虽众,却各怀异志。袁绍优柔,好谋无断;袁术骄矜,刻薄寡恩;孙坚虽勇,然少谋略;其余诸人,或为虚名,或为自保,实不足虑。”
董卓又说道:“还有那刘烬!竟然也派了兵马!真是狼子野心!本太师让其镇守河西,他却与关东诸侯沆瀣一气!”
李儒闻言思虑片刻,道:“据探马回报,这刘烬派出的似乎皆为新兵,应是不好拂了众诸侯面子,应付了事。”
董卓脸色稍缓,但依旧阴沉:“但愿如此!但三十万人马,不是三十万头猪!就算各怀心思,堆也能堆到洛阳城下!”
“太师所言极是。”李儒不慌不忙,“关东联军看似势大,却有几个致命弱点。其一,粮草不济。三十万人马,人吃马嚼,每日消耗惊人。袁术总督粮草,此人私心极重,必克扣拖延,时日一久,联军内部必生龃龉。”
“其二,天险在我。虎牢、汜水,皆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我军只需遣上将率精兵驻守,凭关固守,以逸待劳。关东联军远来疲惫,攻坚不下,粮尽自退。”
董卓听着,慢慢点头:“有道理。那该派谁去?”
话音刚落,吕布一步踏出:“义父!十八路诸侯,布视之如草芥!愿率铁骑,踏平酸枣,取袁绍首级来献!”
华雄不甘落后,也抢上前:“太师!杀鸡焉用牛刀!末将愿往汜水关,定叫关东鼠辈有来无回!”
董卓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奉先我儿勇武,本太师自然知晓。”
他先安抚了吕布一句,随即看向华雄,“华雄!”
“末将在!”
“命你率铁骑一万,即日开赴汜水关!若遇孙坚,务必取其首级,扬我西凉军威!”
“末将领命!”华雄声如洪钟,抱拳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吕布脸上掠过一丝不悦,但没再说话。
董卓又看向李傕等人:“李傕、郭汜,整顿兵马,随时听调。”
众将领命而去。
堂里只剩下董卓和李儒。
“文优,”董卓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说……弘农王,会不会成了他们的旗号?”
李儒心里咯噔一下。
“太师所虑极是。”
李儒的声音也低下来,“弘农王虽已废,终究是先帝长子,名分尚在。若关东诸侯以‘清君侧,迎少帝’为名……”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董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那点凶光,像冬夜里的狼。
“刘辩……刘辩……”他念叨了两遍这个名字,忽然笑了,笑得很冷,“这事儿,交给你去办。办得干净点。”
李儒深深一揖:“儒明白。”
次日,北宫别院。
这里说是别院,其实就是几间偏僻的宫室。
院子里杂草丛生,石缝里钻出青苔,散发出一股子霉味。
刘辩坐在窗前。
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睛盯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眼神空空的。
自从被废,迁到这里,他就再没出去过。
身边只有两个老太监,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每天就是吃饭,睡觉,发呆。
“陛下……大王,”一个老太监颤巍巍端来药碗,“该用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