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由申人工大王主井羊非(1 / 2)他们收我的兵,我收他们的当票首页

顾长庚在韩记的矮柜台前坐了半个时辰,手炉里的炭换了两回。

韩守拙从同福牙行回来,一进门就看见了他。

五十来岁,一身酱色缎袍,拇指上套着个碧绿的扳指,身后站着个抱手炉的小厮。见韩守拙进来,他先站起来,笑着拱了拱手。

「韩贤弟,冒昧了。恒通当,顾长庚。」

郑九在柜台后头冲韩守拙使眼色,眼珠子都快挤出来了。

「顾大掌柜。」韩守拙回了个礼,在他对面坐下,「当东西?」

「不当,不当。」顾长庚连连摆手,「同行开张,愚兄来贺一贺。昨天牛四那个粗人冲撞了贤弟,愚兄已经罚过了,扣他三个月工钱。」

他顿了顿,又笑:「顺道听说,贤弟今天在同福牙行出了个好价钱。一百五十两,要买槐树胡同三间破瓦房?」

郑九手里的算盘啪地掉在了柜台上。

「一百五十两?」他瞪着韩守拙,「柜上统共才一百七十六两!」

「一百七十五两九钱九分。」宋知微在账桌后头头也不抬,「今天又当出去九文。」

顾长庚朝账桌那边看了一眼,笑意深了一点。

「长宁城十三家当铺,九家挂着恒通的牌子。」他把手炉接过来,捧在手里,「剩下四家,每年给恒通交一份份子,流水的一成。大家相安无事,这是行里的规矩。」

「韩记这一份,怎么算?」韩守拙问。

「贤弟今天的流水,」顾长庚慢悠悠地说,「九文。一成,不到一文。愚兄总不好上门来收这个。」

郑九的脸一下子白了。九个旧兵,九文钱,连数都对得上。泥鳅巷里,不光皇城司一双眼睛。

宋知微在小本子上添了一句:恒通当在泥鳅巷另有眼线,数目准到文。

「贤弟的手面,愚兄是佩服的。」顾长庚捧着手炉,话锋转得不紧不慢,「御赐的宅子,转手租给扬州的盐商,一年一百二十两。满京城敢这么干的,就贤弟一个。」

「宅子空着也是空着。」

「是这个理。」顾长庚笑着点头,「就怕御史台的老爷们,不这么算账。」

韩守拙没接这句,只问:「那顾大掌柜今天来收什么?」

「认票不认人。」顾长庚慢慢转着手炉,「贤弟昨天从牛四手里拿走的那张借据,是恒通当开的票。票,总得回到开票的人手里。」

铺子里静了一下。

「借据上写的是陈家的债。」韩守拙把手搁在柜台上,「陈家的东西,在我这儿当着。」

顾长庚也不恼,点了点头,像是早料到了。

「那就按行里的老规矩来。」他冲小厮抬了抬下巴,「新铺子开张,同行上门试柜。贤弟要是看得准,愚兄以后绕着泥鳅巷走。看不准,那张票,贤弟还给愚兄。」

小厮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打开,推到柜台上。

盒子里是一只玉镯,白里透青,油汪汪的,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郑九的手心里全是汗。他管了十年粮草,米是新是陈,他抓一把就知道。可玉是真是假,他看不出来。将军更看不出来。

「恒通收它的时候,」顾长庚说,「给的是这个数,工大。」

当铺里报价,不说一二三四,说行里的暗码:由申人工大王主井羊非,一个字顶一个数,由是一,非是十。外行听见了,只当是念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