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章 盘纹向山(1 / 2)修仙:我能看见万物灵痕首页

进入感气境的第二天,陈望照常被一包打错结的药绳难住了片刻。

绳结是昨夜短工扎的,结头藏在纸角下面。陈望拆得急,药包边缘险些被指甲挑破。他停下来换了根竹签,才把细绳完整挑开。

孙福成在柜台后看着:“我还以为进了感气境,手也会稳些。”

“气海里那一点灵气,大概还不够管到手指。”

“那便先管好竹签。”

陈望将药包重新扎好,没有争辩。

昨夜留在下腹的微凉仍能触到,比睡前更淡,却没有彻底散去。他走路、搬药、吃早饭时,那一点感觉始终沉在身体深处,不随呼吸来去。

除此之外,一切如常。

药筐提久了照样手酸,蹲下清点根片再站起来,腿也会麻。前铺客人说话稍快,他仍得请对方把药名再报一遍。修士二字离他似乎近了一步,却没有把十七年凡俗日子一夜推远。

温守拙上午来了一趟。

他先问昨夜之后有无胸闷刺痛,又让陈望坐下,按《小周天引气法》的次序将那一点灵气从气海轻轻提起,再原路放回。

陈望第一次提得太快,微凉刚离开原处便散去一小半。他急忙停手,剩下的才重新沉稳。

温守拙道:“留得住是一回事,调得动是另一回事。你今日若要尝试自己的感知,最多一次,时间也别长。”

“你知道我要试?”

“你昨日开眼后,第一只手便往衣襟里按。”温守拙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那里藏了什么,也不打算问。既然它与你的特殊感知有关,你迟早会试。”

陈望没有解释。

温守拙知道他借助某种贴身之物,却还不知道铜盘的形状与来历。双方的交换已经往前走了一步,秘密仍旧各有边界。

“若感觉不适,我会停。”陈望道。

“你在河渠边也知道这句话。”

陈望沉默片刻:“这次早一点停。”

温守拙没说信或不信,只把一只空药盏倒扣在桌面:“先做完铺里的事。状态平稳,再试。”

孙福成给他的上午活计,是整理样品柜。

旧药匣放在柜子第二层,夹层已经修回,边角仍留着拆检时留下的新痕。装灰白石屑的小纸包则单独封在木格里,外面写着来源和日期。自严骁上门以后,这两件东西便很少同时取出。

陈望先问过孙福成。

“只看一回,不拆药匣,也不动石屑。”

“为何要一起看?”

“我昨夜留下了一点灵气,想知道能否让原先的痕迹更清楚。”

孙福成知道陈望买过一件旧铜器,却不知道它与特殊感知有关。他看了看前铺,压低声音:“温先生同意?”

“只准一次。”

“东西在后院小室看。看完原样封回。若你又脸白胸闷,今日这两件都不许再碰。”

陈望应下。

午前客人最少时,他把旧药匣和石屑纸包带进小室。门没有上闩,只虚掩着。孙福成知道他在里面,温守拙则坐在后院檐下,隔着一段距离调息。

陈望先用普通眼光检查封纸。

纸角、细绳和落款都与上次相同。旧药匣边缘新涂的薄胶已经干透,夹层没有再被人动过。

随后,他从衣内取出青铜盘。

盘面暗沉,几道归位后的环纹安静伏在铜锈之间。过去十余日里,陈望一直把它贴身带着,却很少在别人近处真正取出。此刻铜盘落在掌心,重量与往日相同,昨夜留在气海中的灵气却像找到了一个可以去往的方向。

陈望先看旧药匣。

不借灵气时,边角的淡白痕迹闪了一下便隐去。纸包里的石屑反应更清楚些,断弧似的浅纹沿着纸层透出半段,仍旧零碎。

他稳住呼吸,从气海提起极少一点灵气。

微凉沿天然气路向上,比昨夜引入时快,却也更容易散。陈望不敢催,只把最细的一缕送到持盘的右手。灵气触及掌心的瞬间,铜盘像在冷水中浸过,沉凉顺着指骨一闪而过。

视野里的淡白痕迹随之清楚了一层。

旧药匣边缘那条白线没有像过去一样立刻消失。它从夹层位置延出,落向石屑纸包。石屑中的断弧也维持得更久,两者的方向并不严丝合缝,却像来自同一组更大环纹上的不同缺口。

陈望没有得到物品名称,也看不见它们曾在何处使用。

可当他将青铜盘平放在两件样品旁边时,盘面一段原本断开的残纹微微发凉。

凉意不是朝向药匣,也不是朝向纸包。

它偏向小室北侧。

陈望转动铜盘,残纹在掌心的位置随之改变,那股牵引却没有完全跟着盘面转走。它像一根极细的线,从盘纹缺口往更远处拖去,时有时无。

北侧偏东。

石门岭也在白石县东北方向。

这个念头浮起时,陈望没有立刻将两者画成等号。他换了坐姿,又把旧药匣与纸包的位置互换。白线仍在样品之间呼应,盘纹那一点远处牵引也大致停在原来的方向。

气海里的灵气迅速变淡。

陈望本想再看一次,眼前却突然跳过一片暗影。像有人用指节从眉心往里敲了一下,钝痛随即沿太阳穴散开。

他手指收紧,险些让铜盘碰到桌沿。

河渠边那次强追凉意的教训还没过去。陈望这回立即放开注意,将剩余灵气收回气海。视野里的白线一同淡去,盘纹牵引也断了。

头痛没有马上消失。

他闭眼坐了片刻,耳边先是一阵闷响,随后才听清院里翻动药材的声音。

温守拙在门外问:“停了?”

“停了。”

陈望把铜盘收回衣内,才拉开门。

温守拙没有进屋看桌上东西,只观察他的脸色:“灵气还剩多少?”

“大半散了,收回来一点。”

“头痛?”

“眉心和两边都有。”

“今日别再用那份感知。”

陈望点头。

这一次,他确实用灵气改变了什么。过去只能闪现一两息的白痕维持得更久,断弧之间的方向也比从前连贯。可这种帮助远没有让铜盘变成一件什么都能查明的宝物。

一次尝试便耗去气海大半灵气,还换来持续头痛。那道指向东北的牵引究竟对应石门岭、旧货来源,还是更远处别的东西,仍需用现成账目核对。

陈望将旧药匣与石屑原样送回样品柜。

孙福成看见他揉太阳穴,直接收走了柜门钥匙。

“今日结束。”

“我本来也没打算再看。”

“这句话留到头不痛时再说。”

原本午后有一批寄放在安济行的旧铜件要清点。货主愿意另付一小笔工钱,请陈望按磨损与用途分成三类。东西不难,若在平日,他半个时辰便能做完。

可午饭以后,头痛虽减轻,注意力仍容易断。陈望对着第一只铜勺看了几息,竟把柄端后补的铆钉漏了过去。

他把铜勺放下,没有硬接这份活。

孙福成叫来熟悉旧货的短工,将清点交给对方。额外工钱自然也归了短工。

陈望看着那几枚铜钱被单独记在账边,觉得今日的灵气比药引还贵。

“看出什么了?”孙福成问。

“两件样品的断弧确实有关。我的感知对东北方向有一点反应。”

“一点是多大?”

“只能说方向大致相近。石门岭在那边,但东北也不只有石门岭。”

孙福成嗯了一声:“好在头痛没把你痛得连话都说满。”

陈望将一张白石县周边粗图铺到柜台上。图很简,只标着官道、河渠和几处常走货的山路。他从安济行的位置向东北划出一条窄线,石门岭北道恰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