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明一晚上没怎么睡着。

不是紧张，是兴奋。炼气一层，小周天成，灵眼进化。每一个变化都让他激动得不行，躺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白天的画面——灵气漩涡钻开针眼，热流从丹田涌遍全身，细胞在灵眼下清晰可见。

凌晨两点多才迷迷糊糊睡着，五点半又醒了。睁开眼，天还没亮透。张伟的呼噜声停了，换成了磨牙，咯吱咯吱的。王小明躺了一会儿，实在躺不住，爬起来穿衣服。

今天不去湖心岛。莫老说了，突破之后让身体适应一天，别修炼。但他闲不住，洗了脸，出了宿舍楼，在校园里慢慢走。

天刚蒙蒙亮，路上没什么人。空气凉丝丝的，带着一股青草和泥土的味道。王小明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里像被清洗了一遍，每一个肺泡都在张开。

闭眼。灵眼开启。

周围的景象在脑海中浮现。以前只能看见“气”，灰蒙蒙的，像雾里看花。现在能看见细胞了——路边的草，叶子上的细胞排列整齐，像砖墙一样。树皮里的细胞是长条形的，一层叠一层。泥土里的细菌，小小的，圆圆的，在土粒之间蠕动。

他把焦点拉近。细菌变得更大，能看见细胞膜、细胞质，甚至里面有一些模糊的结构在动。再拉近，看不清了，分辨率不够。

“这就是二阶微观视界。”

他睁开眼，心里说不出的畅快。以前看世界是模糊的，现在看世界是清晰的。不是视力变好了，是灵眼让他看见了更深层的东西。

走到思源湖边，湖面上飘着一层薄雾。他站在岸边，看着湖心岛。亭子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丹田里的金光在微微跳动，像是在跟湖底的灵脉打招呼。

“明天再来。”

他转身往回走。

上午没课。王小明在宿舍看书，但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下午要去见九溟宗长老的事。莫老说“别紧张”，但怎么可能不紧张？九溟宗，东域五大宗门之一，门内有金丹期的老祖。他一个刚入门的炼气一层小修士，要见人家的长老，换谁都得紧张。

张伟在床上玩手机，看他坐立不安，问：“怎么了？屁股长钉子了？”

“没有，下午有事。”

“什么事？”

“见个人。”

“什么人？”

“一个长辈。”

张伟没再问。

中午吃完饭，王小明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跟平时一样。照了照镜子，头发有点长，但不算乱。脸色比两个月前好多了，白了一些，皮肤也细了一些。

“走吧。”

他出了宿舍楼，往后山走。

青岚山不高，但树很多。石阶有点陡，爬了十几分钟，到了半山腰的道观。清虚观，门开着。清风道人在院子里扫地，看见他来了，停下扫帚。

“来了？”

“道长。”

“莫老在里面等你。”清风道人指了指正殿。

王小明走进正殿。三清像立在正中，香炉里有几根香，青烟袅袅。莫老站在供桌旁边，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六十来岁，穿青色道袍，头发花白，留着长胡子，面容清瘦，眼睛很亮。他坐在蒲团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松树。

“王小明，这位是九溟宗灵纹脉的长老，姓周。”莫老介绍。

周长老看着他，目光很平静，但王小明感觉那目光像X光一样，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坐。”周长老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王小明坐下。蒲团是草编的，坐着有点硬。

“突破的感觉怎么样？”周长老问。

“浑身发热，很舒服。”

“灵眼进化了吗？”

“进化了，能看见细胞了。”

周长老点点头，伸手搭在他手腕上。王小明没躲。周长老闭眼，过了一会儿，睁开眼。

“先天灵韵很纯，丹田基础很好。”他看着王小明，“你修炼多久了？”

“两个多月。”

“两个多月从小周天都没通到炼气一层，速度不错。”周长老松开手，“你用的什么功法？”

“没有功法，就是用灵气冲刷经脉。”

“自己摸索的？”

“对。”

周长老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了莫老一眼。莫老点点头。

“你天赋很好。”周长老说，“但光靠自己摸索，太慢了。九溟宗有完整的修炼体系，有功法、有丹药、有灵脉。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可以给你提供最好的资源。”

王小明心跳加速。来了，这就是莫老说的“两个选择”。

“加入九溟宗，我需要做什么？”

“正常修炼，完成宗门任务。”周长老说，“你是先天灵眼的拥有者，宗门会重点培养你。等你到了筑基期，可以成为内门弟子。到了金丹期，可以成为长老。”

“任务是什么？”

“各种任务。比如寻找灵脉、鉴定灵物、处理邪修。”周长老看着他，“你的灵眼，在鉴定和寻宝方面有天然优势。宗门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王小明沉默了。

“如果不加入呢？”他问。

“不加入，宗门会在你身上留下一个印记，标记你是九溟宗保护的对象。”周长老说，“你可以自由修炼，自由生活。但宗门不会给你资源，也不会干涉你。其他势力看到这个印记，知道你是九溟宗的人，不敢动你。”

“那如果我加入别的宗门呢？”

“不行。”周长老摇头，“先天灵韵是九溟宗的宝物，不能落入其他宗门手里。你只能选择加入九溟宗，或者不加入任何宗门但接受九溟宗的保护。”

跟莫老说的一模一样。

“我能考虑一下吗？”

“能。”周长老站起来，“不急，你慢慢考虑。等你到了筑基期，再给我们答复。”

“为什么是筑基期？”

“因为到了筑基期，你才有资格做内门弟子。”周长老说，“炼气期的弟子，宗门里有几百个。但筑基期的先天灵眼，几百年才出一个。到时候，你提什么条件，宗门都会考虑。”

王小明心里有数了。

“谢谢周长老。”

“别客气。”周长老转身，“好好修炼，别浪费了你的天赋。”

他走了。莫老送他到门口，然后回来。

“怎么样？感觉压力大吗？”

“还行。”

“周长老这人不错，是灵纹脉里最好说话的长老。”莫老说，“要是换了别的长老，今天可能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我知道。”

“你回去好好想想，不急。”莫老拍拍他肩膀，“你现在才炼气一层，离筑基期还早。先把基础打牢，别的以后再说。”

“好。”

王小明走出道观。清风道人在院子里浇花，看见他出来，招招手。

“坐。”

王小明在石凳上坐下。

“周长老跟你说什么了？”清风道人问。

“让我加入九溟宗。”

“你怎么想的？”

“我想自己修炼。”

清风道人笑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九溟宗是好地方，但你现在的修为进去了，就是最底层的小弟子，没人会在意你。等你到了筑基期，有了本钱，再去跟他们谈条件，那时候你是爷，他们是孙子。”

王小明笑了。

“谢谢道长。”

“别客气。”清风道人继续浇花，“该干嘛干嘛去。”

王小明下山。

走到山脚的时候，手机震动。苏雨薇发来消息：“见完了？”

“见完了。”

“怎么样？”

“一个长老，让我加入九溟宗。”

“你答应了吗？”

“没有，我说考虑。”

“你不想加入？”

“想，但不是现在。等我修为够了再说。”

苏雨薇发了个大拇指。

“你挺有主见的。”

“还行。”

“那接下来干嘛？”

“修炼。”

“你天天修炼，不腻吗？”

“不腻。”

苏雨薇发了个“服了”。

王小明笑了。

下午，王小明回宿舍。张伟在床上打游戏，刘川在写作业，林凡在看书，赵磊不在。

“小明，晚上出去吃火锅？”张伟问。

“行。”

“叫上刘川林凡赵磊。”

“好。”

晚上六点，五个人去了学校后面的美食街。赵磊带路，找了一家重庆火锅店，要了个九宫格。

张伟点了很多肉，羊肉牛肉毛肚鸭肠，满满一桌子。

“喝什么？”赵磊问。

“啤酒。”张伟说。

“你能喝？”

“东北人，你说能不能喝？”

赵磊叫了一箱啤酒。

王小明不怎么喝酒，就倒了一杯，慢慢喝。张伟是真能喝，一个人干了五瓶，脸都不红。赵磊喝了三瓶，话开始多了，从高中聊到大学，从大学聊到未来。

“我跟你们说，我以后要开公司。”赵磊脸红红的，“我爸说，男人要有事业。”

“你爸做什么的？”刘川问。

“房地产。”

“那你有资源啊。”

“资源是有，但得自己拼。”赵磊拍了拍桌子，“我爸说了，他给我启动资金，亏了算他的，赚了算我的。”

“你爸真大方。”张伟说。

“还行吧。”赵磊看了王小明一眼，“小明，你以后想干嘛？”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

“你这人，什么都‘不知道’。”赵磊摇头，“你得有个目标，不然大学四年白上了。”

王小明想了想，说：“修炼。”

“修炼？”赵磊愣了一下，“练什么？”

“太极。”

“太极？”赵磊笑了，“你一个年轻人练太极干嘛？”

“强身健体。”

赵磊没再问。

吃完饭，五个人往回走。张伟喝得最多，走路有点晃，刘川扶着他。赵磊走在前面，一直在打电话，听语气像是在跟女朋友聊。

王小明走在最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

室友们都不知道他在修炼，不知道他能看见细胞，不知道他丹田里有金光。在他们眼里，他就是个普通的大学生，成绩不错，话不多，有点神神秘秘的。

“这样挺好。”

回宿舍，王小明洗了个澡，躺床上。

闭眼内视。丹田里的金光珠子在缓缓旋转，比以前更亮更浓。任脉、督脉、冲脉全通，灵气在三条经脉里循环往复，每转一圈，金光就亮一分。

“小周天成了，炼气一层稳固了。”

他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手机震动。苏雨薇发来消息：“明天周末，你来碧云城吗？”

“不去，刚回来没几天。”

“那我过去？”

“你不是论文没写完吗？”

“写完了。”

“那过来吧。”

“好，明天上午到。”

王小明心里一喜。

“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去学校。”

“那明天见。”

“明天见。”

第二天早上，王小明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

六点整。他睁开眼，天已经亮了。昨晚睡得好，没有做梦，没有半夜醒来，一觉到天亮。这是突破之后第一次睡整觉，感觉整个人像被重新充了电，浑身有劲。

他爬起来，洗了脸，换上运动服，出门。

今天苏雨薇要来，但她是上午十点到，还有四个小时。足够去湖心岛修炼一会儿了。

走到思源湖边，保安还没上班。他跨过铁链，走上小桥，到亭子里坐下。

闭眼。

灵眼开启。

突破之后第一次在湖心岛修炼，感觉完全不一样。以前引导灵气，像用吸管喝饮料，得使劲吸。现在灵气自己往身体里钻，像水往低处流，不用费力。

灵气从脚底涌入，顺着腿往上走，到丹田。金光珠子在丹田里缓缓旋转，灵气一进来就被吸进去，转一圈，再吐出来。吐出来的灵气比进来的时候更浓、更纯，像被过滤了一遍。

“这就是炼气一层的修炼速度？”

王小明心里一喜。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到炼气二层。但他不急，莫老说了，基础要打牢。

坐了一个小时，灵气在体内转了不知多少圈。他感觉丹田里的金光珠子大了一圈，颜色也深了一点。

睁开眼，阳光已经照到湖面上。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腿不麻，腰不酸，精神很好。

跨过铁链，回到岸边。莫老站在路边，背着手。

“今天感觉怎么样？”

“很好，灵气自己往身体里钻。”

“那是自然。”莫老点点头，“小周天成了，灵气会自动运转。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每天打坐，让灵气在体内循环。时间越长越好。”

“不需要引导？”

“不需要。你只需要放松，让灵气自己走。”莫老看着他，“你现在的身体就像一个管道，灵气是水。管道通了，水自己会流。你越用力，反而越堵。”

王小明记下了。

“还有，你的灵眼进化了，可以试着看看周围的东西。”

“看什么？”

“什么都看。木头、石头、金属、水。每种东西的灵纹都不一样。”

王小明点头。

“对了，你那个女同学今天要来？”

王小明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青岚市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莫老笑了，“去吧，别让人家等。”

王小明脸有点红，转身走了。

回宿舍的路上，他一边走一边用灵眼看周围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