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凤玉瑶路过,窝系天生天养滴(2 / 2)窝才二岁半,介真叭怪窝首页

“对呀,”云果果掰着手指头数,“窝住那儿好久好久啦,真君爷爷给窝炼丹吃,寒月姑姑给窝兔子玩,青玄上仙陪窝打架……”

凤玉瑶越听越心惊。

她虽然不信神佛,但也知道这些名字——玉青真君、寒月仙子、青玄上仙——都是话本里才有的神仙人物。

这小奶娃,到底什么来头?

但凡一个二岁半的小奶娃,说自己创造了天地——这话要是别人说出来,她一定觉得疯了。

可从这个小东西嘴里说出来,她居然有一瞬间真的信了。

“那你怎么变成鱼了?”她问。

云果果的脸立刻又鼓成小河豚。

“都怪……辣个太初道君!那个白胡子老头!他骗窝……说人间好玩,结果把窝……投进鱼胎里鸟啦!”

“投胎?”

“对呀!

“结果腻?”云果果气呼呼地,小手攥成拳头。

“结果——”云果果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气得直拍床板。“本来窝应该投人胎滴!结果……投胎官辣个笨蛋……把窝投成鱼鸟啦!”

“窝变成鱼咧!一条鱼连手都米有!次叭鸟糖葫芦!摇叭鸟拨浪鼓!窝在鱼缸待鸟好久好久!气死窝鸟腻。”

凤玉瑶嘴角抽了抽。

投胎官。

投错胎。

“所以你是被神仙骗下来的小神仙?”

“窝叭系小神仙!”云果果纠正她,“窝系真神!最大最大滴那种啦!”

“好好好,最大的。”

凤玉瑶又问道:“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云果果想了想。

“窝要先恢复法力。”

“然后呢?”

“然后——”

她的小脸绷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

“窝要肥仙界,找太初道君算账,揪他胡子,把他胡子全揪光。”

她说“揪光胡子”的时候,小手还在空中做了个揪的动作,五根手指头一抓一拧,架势十足。凤玉瑶忍不住笑了。

“那在恢复法力之前呢?”

云果果眨了眨眼睛,抬头看着她。

“窝叭知道咧,泥说窝要怎麻办腻?”

凤玉瑶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彻底软了,她把布巾放下,把云果果的两只小手合在自己掌心里。

“在恢复法力之前,果果,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云果果歪着脑袋:“跟泥肥家?”

“对,回镇北王府。”

云果果歪着脑袋想了想。“叭行腻,窝走鸟小鱼会伤心滴。”

“小鱼是谁?”

“小鱼就系陈老爹滴孙女,就系捡窝回来滴人。“

她顿了顿,又问道,“窝阔以叫泥凉亲吗?”

“可以。”

“辣窝阔以有新衣裳吗?”

“有。”

“那窝阔以有好次滴吗?”

“有。”

云果果想了想,又问:“那……泥会对窝好吗?”

凤玉瑶看着她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会。”

就一个字。

但云果果相信了。

“那窝阔以——”她眼珠子转了转,“揪别人滴胡子咧?”

凤玉瑶认真想了想。“府里有个老管家,胡子还挺长的。”

云果果眼睛亮了。“哇……真滴吗?”

“真的。”

“有多长咧?”

“大概到胸口。”

“哇——”云果果嘴巴张成一个圆,“辣么长滴,比老君爷爷滴还长!”

“嗯。”

云果果满意地点点头。“那窝去泥家,但叭系现在去,窝要陪小鱼姐姐,窝们过段时间再去,好叭好腻?”

“好,听你的。”凤玉瑶说道。

“凉亲真好,凉亲,明天窝们回小鱼滴家腻。”

夜深了。凤玉瑶让李嬷嬷在地上铺了一床褥子,把云果果安置好。小家伙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还睁着,亮晶晶地看着她。

“凉亲。”

“泥家离滴远吗?”

“坐马车要三天吧。”

“三天系多久?”

“三个白天,三个黑夜。”

云果果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数到三,点点头。

“还好,比从仙界到人间近多鸟咧,窝从仙界下来,飞鸟好久好久,然后眼前一黑就变成鱼鸟啦。”

凤玉瑶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

云果果眼皮已经开始在打架,还在硬撑着说话。

“凉亲,泥家里有小孩吗?”

“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

“他们会叭会叭喜欢窝?”

“不会。”

“为什么叭会?”

凤玉瑶低头看着她,声音很轻很柔。

“因为你是娘亲带回去的孩子。”

云果果的眼眶忽然红了。她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凉亲,泥真好。”

凤玉瑶继续拍着她。过了一会儿,被子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睡着了。

凤玉瑶没有立刻离开。她坐在床边,借着烛光看着云果果的睡脸。睫毛长长的,脸蛋鼓鼓的,嘴巴微微张着,口水流了一小滩在被子上。

脖子上挂着一片什么东西,在衣领里若隐若现。她轻轻拨开衣领看了一眼——是一枚金丹碎片,用红绳穿着。碎片上隐隐有光流动,像活的一样。

她把碎片给她塞回衣领里,替云果果掖了掖被角。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月亮已经偏西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响。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回头一看,云果果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太初道君……泥给窝等桌……窝肥去揪光泥胡子……”

凤玉瑶靠在窗框上,看着那个小小的、裹在被子里的身影。嘴角弯了弯。

这个小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历呢?神仙?妖怪?还是谁家走丢的孩子,被什么精怪故事迷了心窍?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这个小东西揪着她衣领喊“凉亲”的时候,她心里有个空了许久的地方,忽然被填上了一小块。

她走回床边,俯身在云果果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晚安,果果。”

云果果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手攥住了她的一根手指头。攥得很紧。凤玉瑶没有抽手,就这么让她攥着,在床边坐了很久。

同一时刻,仙界——

玉青真君蹲在水镜前,眼睛瞪得溜圆。他看到云果果正攥着凤玉瑶的手指头,睡得香甜。口水流了一枕头。

“她……她变……变回来了?”

玉青真君的声音都劈叉了。

“投胎成鱼还能变回来?!”

他身后的太初道君脸色更难看了。

“老夫明明安排的是人胎……人胎!那个投胎官——”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投胎官。投胎官已经跪了三天了,膝盖跪出了两个坑。

“下官……下官真的不是故意的……”

投胎官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日轮回道里人多,下官手忙脚乱,把文书拿反了……”

“拿反了?!”

玉青真君胡子都翘起来了,

“你把真神投成鱼,你跟我说拿反了?!”

“下官有罪!下官罪该万死!”

“你确实罪该万死!”太初道君一甩拂尘。

“你知不知道小祖宗恢复记忆以后,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投胎官脸色惨白。

玉青真君重新凑到水镜前,忽然“咦”了一声。

“等等。她脖子上的金丹碎片——亮了。”

太初道君也凑过来。云果果脖子上的金丹碎片确实正在发出微弱的光

“第一层恢复了。”

“被凡人真心接纳,第一层封印就解开了。”

太初道君捋着胡子,若有所思地看着画面里那个温婉的女子。

“镇北王妃……倒是个善心人。”

玉青真君忽然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老臣的胡子还没长出来呢……小祖宗法力已经开始恢复了……”

太初道君看了他一眼。玉青真君的下巴上,被云果果揪秃的地方刚冒出一点胡茬,稀稀拉拉的,看着怪可怜的。

“你现在担心胡子?”

太初道君叹了口气。

“等小祖宗恢复到第八层,能打开仙界通道的时候,你要担心的就不只是胡子了。”

玉青真君一脸惊恐。“什么意思?”

太初道君指了指水镜里睡得正香的云果果。“她说了回来要揪光老夫的胡子。你想想呀,你的胡子已经被她揪过一次了。这次回来,她会揪什么呢?”

玉青真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眉毛,脸更白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一声长叹。

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泥们别跑……等窝回来咧,就……”

水镜前的众仙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清晨,新的一天刚刚开始。而云果果的人间生活,也刚刚拉开序幕。

悦来客栈。

凤玉瑶抱着云果果走出房门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门廊上。云果果已经换了一身合身的衣裳——青竹连夜改的她趴在凤玉瑶肩上,脑袋一点一点的,还没完全睡醒。

“凉亲,窝们去哪儿?”

“你不是说去找小鱼吗?”

“对……”云果果把这个字含在嘴里,“窝们去小鱼滴家。”

凤玉瑶把她往上托了托,抱得更稳当些。

马车已经备好了。李嬷嬷掀开车帘,凤玉瑶抱着云果果上了车。车轮滚动起来,碾过青石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云果果已经睡醒了,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街景往后退。卖早点的小贩挑着担子走过,热腾腾的包子冒着白气。两个小孩在巷口追着跑,手里举着风车,哗啦啦转。一只花猫蹲在墙头,懒洋洋地舔爪子。

人间真好看。比仙界好看多了。仙界什么都好,就是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想捣乱。人间不一样——吵吵嚷嚷的,乱七八糟的,热闹得刚刚好。

“凉亲。”

“嗯?”

“人间真好。”她脑袋歪了歪,靠在凤玉瑶胳膊上,“窝喜欢人间。”

凤玉瑶低头看着她,晨光从车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云果果脸上,把她的小脸蛋镀成金色。她脖子上的金丹碎片在衣领里微微发着光,比昨晚又亮了一点点。

云果果把脑袋探出车窗,看着河里碎金一样的波光,忽然想起自己当鱼的日子,其实当鱼也没那么糟糕,在水缸里游来游去,看陈小鱼趴在缸边跟自个儿说话,听陈老爹在院子里剖鱼——虽然那个声音让鱼不太舒服。

现在她有腿了,还有凉亲,还有一个叫“辰王府”的家。还有那老管家据说垂到胸口的长胡子等着她去揪。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金丹碎片,温热的像娘亲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