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首领后院里有三十多个妻妾,新来的女人只有两种下场,要么跪着伺候人,要么被打到跪着伺候人,肖雨薇这辈子,只怕都走不出那座蛮族王帐了。】
“原主当初若是被送去和亲,结局只会比她更惨。”
肖雨棠任由冷风拂过脸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活该。”
007安静了片刻。
【宿主,原主最大的仇怨,是不是已经报完了?】
肖雨棠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垛口石砖上的手指,嫩白的指尖被冻出一层淡淡的粉色。
“原主的仇怨,不只是肖雨薇一个人的。”
她转过身,沿着角楼的石阶一步步往下走,披风拖过台阶,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战王府那一家子,一个都跑不掉。”
琥珀快步追上来,将暖手炉重新塞进她手里。
“娘娘,您慢些走,地上有霜,滑得很。”
肖雨棠接过暖手炉,指尖贴上温热的铜壳,脚步这才稍稍放慢。
石阶尽头站着两个人。
刘德安穿着藏青色太监服,弓着腰候在那里,他身后站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玄色常服的衣摆在风里轻轻摆动。
赵文渊已经等在下面。
他站在石阶下抬头看着她,看她一步步走下来,日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照出清晰的轮廓。
肖雨棠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与他平视。
“陛下怎么来了?”
赵文渊伸出右手,掌心朝上,安静地递到她面前。
“怕你一个人在这里吹风,受了凉。”
肖雨棠看了看那只手,没有立刻去接。
“臣妾已经看完了,车队也出城了。”
赵文渊的手仍然没有收回,只耐心等着。
过了几息,肖雨棠才将手从暖手炉上移开,放进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温度很高,握住她冰凉的指尖后,很快便将她的手包裹起来。
两人并肩沿着宫道往回走,刘德安十分识趣,带着随从远远跟在后面。
“战王递了三道请罪折子上来,朕一本都没批。”
赵文渊走在她左侧,替她挡住大半冷风。
肖雨棠低头看着两人落在地上的影子,轻声问道:“陛下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赵文渊看向远处巍峨的宫墙。
“先收回战王三成兵权,革去世子的官职,禁足半年。”
肖雨棠垂着眼帘,没有说话。
赵文渊侧过脸看她。
“你觉得轻了?”
肖雨棠抬起脸,对他笑了笑。
“陛下英明,臣妾不敢妄议。”
赵文渊看着她弯起的眼睛,声音放低了些。
“你想怎么罚,告诉朕。”
肖雨棠停下脚步。
她转过头,与他四目相对,春日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起披风下那一角妃红色的裙摆。
“臣妾想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东西,一件一件失去,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多少起伏。
“就像当初他们对臣妾做的那些事一样。”
赵文渊握着她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没有再说话,只牵着她继续往长乐宫走。
日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映在朱红色的宫墙上,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肖雨棠偏过头看了一眼城墙外,和亲车队早已消失在官道尽头,连扬起的尘土也已经散尽。
她收回视线,指尖在赵文渊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
【宿主,肖雨薇的仇算是结了,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该专心搞事业了?您肚子里可揣着一个未来女帝呢。】
肖雨棠在心底回了两个字。
“不急。”
她抬头望向长乐宫,日光落在琉璃瓦上,照出一片耀眼的光。
赵文渊察觉到她指尖的动作,反手将她的小手牢牢包进掌心,幽深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坤宁宫方向。

